《增支部.七集》四四經。[《別譯》二五九經]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,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時有長身婆羅門,作如是邪盛大會,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,特牸、水牛及諸羊犢,種種小蟲,悉皆繫縛。辦諸飲食,廣行布施。種種外道,從諸國國,皆悉來集邪盛會所。時長身婆羅門,聞沙門瞿曇從拘薩羅人間遊行,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作是念:我今辦邪盛大會,所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,乃至小小諸蟲皆悉繫縛;為邪盛大會故,種種異道,從諸國國來至會所。我今當往沙門瞿曇所,問邪盛法,莫令我作邪盛大會,分數中有所短少。作是念已,乘白馬車,諸年少婆羅門前後導從,持金柄傘蓋,執金澡瓶,出舍衛城,詣世尊所,恭敬承事,至精舍門,下車步進。至於佛前,面相問訊,慰勞已,退坐一面。白佛言:「瞿曇!我今欲作邪盛大會,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,乃至小小諸蟲,皆悉繫縛。為邪盛大會故,種種異道,從諸國國,皆悉來至邪盛會所。又聞瞿曇從拘薩羅人間遊行,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我今故來請問。瞿曇!邪盛大會法,諸物分數,莫令我所作邪盛大會,諸分數之中有所短少」,佛告婆羅門:「或有一邪盛大會主,行施作福而生於罪,為三刀劍之所刻削,得不善果報。何等三?謂身刀劍,口刀劍,意刀劍。何等為意刀劍生諸苦報?如一會主造作大會,作是思惟:我作邪盛大會,當殺爾所少壯特牛,爾所水特、水牸,爾所羊犢,及種種諸蟲,是名意刀劍生諸苦報。如是施主,雖念作種種布施,種種供養,實生於罪。云何為口刀劍生諸苦報?有一會主造作大會,作如是教:我今作邪盛大會,汝等當殺爾所少壯特牛,乃至殺害爾所微細蟲,是名口刀劍生諸苦報。大會主雖作是布施供養,實生於罪。云何為身刀劍生諸苦報?謂有一大會主,造作大會,自手傷殺爾所特牛,乃至殺害種種細蟲,是名身刀劍生諸苦報。彼大會主,雖作是念,種種布施,種種供養,實生於罪。然婆羅門!當勤供養三火,隨時恭敬禮拜奉事,施其安樂。何等為三?一者、根本,二者、居家,三者、福田。何者為根本火,隨時恭敬奉事供養,施其安樂?謂善男子方便得財,手足勤苦,如法所得,供養父母,令得安樂,是名根本火。何故名為根本?若善男子從彼而生,所謂父母,故名根本。善男子以崇本故,隨時恭敬,奉事供養,施以安樂。何等為居家火,善男子隨時育養,施以安樂?謂善男子方便得財,手足勤苦,如法所得,供給妻子、宗親、眷屬、僕使、傭客,隨時給與,恭敬施安,是名家火。何故名家?其善男子處於居家,樂則同樂,苦則同苦,在所為作,皆相順從,故名為家。是故善男子,隨時供給,施與安樂。何等名田火,善男子隨時恭敬,尊重供養,施其安樂?謂善男子方便得財,手足勤勞,如法所得,奉事供養諸沙門、婆羅門,善能調伏貪、恚、癡者。如是等沙門、婆羅門,建立福田,崇向增進,樂分樂報,未來生天,是名田火。何故名田?為世福田,謂為應供,是故名田。是善男子,隨時恭敬,奉事供養,施其安樂」。爾時,世尊復說偈言:
「根本及居家, 應供福田火,
是火增供養, 充足安隱樂。
無罪樂世間, 慧者往生彼,
如法財復會, 供養所應養,
供養應養故, 生天得名稱。
然婆羅門!今善男子先所供養三火,應斷令滅。何等為三?謂貪欲火,瞋恚火,愚癡火。所以者何?若貪火不斷、不滅者,自害、害他,自他俱害,現法得罪,後世得罪,現法、後世得罪,緣彼而生心法憂苦。恚火、癡火,亦復如是。婆羅門!若善男子事積薪火,隨時辛苦,隨時然,隨時滅火、因緣受苦」。爾時,長身婆羅門默然而住。
時有婆羅門子,名欝多羅,於會中坐。長身婆羅門須臾默然思惟已,告欝多羅:「汝能往至邪盛會所,放彼繫柱特牛,及諸眾生受繫縛者悉皆放不?而告之言:長身婆羅門語汝:隨意自在,山澤曠野,食不斷草,飲淨流水,四方風中受諸快樂」。欝多羅白言:「隨大師教」。即往彼邪盛會所,放諸眾生而告之言:「長身婆羅門語汝:隨其所樂,山澤曠野,飲水、食草,四風自適」。爾時,世尊知欝多羅知「知」,疑「作」。已,為長身婆羅門種種說法,示教、照喜。如律世尊說法先後:說戒,說施,及生天功德,愛欲味、患,出要清淨,煩惱清淨,開示顯現「顯現」,原本作「現顯」,依宋本改。。譬如鮮淨白㲲,易受染色,長身婆羅門亦復如是,即於座上見四真諦,得無間等。時長身婆羅門見法,得法,知法,入法,度諸疑、惑,不由他度,於正法中得無所畏。即從座起,整衣服,偏袒右肩,合掌白佛:「已度,世尊!我從今日盡其壽命,歸佛、歸法、歸比丘僧,為優婆塞,證知我!唯願世尊與諸大眾,受我飯食」。爾時,世尊默然而許。時長身婆羅門知佛受請已,為佛作禮,右遶三匝而去。
長身婆羅門還邪盛處,作「作」,原本作「所」,依宋本改。諸供辦淨美好者,布置床座,遣使請佛,白言:「時到,惟聖知時」。爾時,世尊著衣持鉢,大眾圍遶,往到長身婆羅門會所,大眾前坐。時長身婆羅門知世尊坐定已,手自供養種種飲食。食已,澡漱、洗鉢畢,別敷卑床,於大眾前端坐聽法。爾時,世尊為長身婆羅門說種種法,示教、照喜已,從座起而去。
# 二〇;一二六九(九四)
[《別譯》二六〇經]。《中阿含經》(一四八)《何苦經》後分。《增壹阿含經》(一七)〈安般品〉八經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時有年少婆羅門,名僧迦羅,來詣佛所,與世尊面相問訊,慰勞已,退坐一面。白佛言:「瞿曇!不善男子云何可知」?佛告婆羅門:「譬猶如月」。婆羅門復問:「善男子云何可知」?佛告婆羅門:「譬猶如月」。婆羅門白佛:「云何不善男子如月」?佛告婆羅門:「如月黑分,光明亦失,色亦失,所係亦失,日夜消減,乃至不現。如是有人於如來所,得信寂心,受持淨戒,善學多聞,損己布施,正見真實。於如來所淨信、持戒、惠施、多聞、正見真實已,然後退失,於戒、聞、施、正見悉皆忘失,日夜消減,乃至須臾一切忘失。復次、婆羅門!若善男子不習近善知識,不數聞法,不正思惟,身行惡行,口行惡行,意行惡行,行惡因緣故,身壞命終,墮惡趣泥梨中。如是婆羅門!不善男子,其譬如月」。婆羅門白佛:「云何善男子其譬如月」?佛告婆羅門:「譬如明月淨分,光明色澤,日夜增明,乃至月滿一切圓淨。如是善男子,於如來法律得淨信心,乃至正見,真淨增明;戒增,施增,聞增,慧增,日夜增長。復於餘時,親近善知識,聞說正法,內正思惟,行身善行,行口善行,行意善行故,以是因緣,身壞命終化生天上。婆羅門!是故善男子譬如月」。爾時,世尊而說偈言:
「譬如月無垢, 周行於虛空,
一切小星中, 其光最盛明。
淨信亦如是, 戒、聞、離慳施,
於諸慳世間, 其施特明顯」。
佛說此經已,僧迦羅婆羅門聞佛所說,歡喜隨喜,從座起而去。
# 二一;一二七〇(九五)
《增支部.三集》五七經。[《別譯》二六一經]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時有生聞婆羅門,來詣佛所,與世尊面相問訊,慰勞已,退坐一面。白佛言:「瞿曇!我聞瞿曇說言:唯應施我,不應施餘人;施我得大果,非施餘人而得大果。應施我弟子,不應施餘弟子;施我弟子得大果報,非施餘弟子得大果報。云何瞿曇!作是語者,為實說耶?非為謗毀瞿曇乎?為如說說,如法說耶?法次法說,不為餘人以同法來訶責耶」?佛告婆羅門:「彼如是說者,謗毀我耳。非如說說,如法說,法次法說,不致他人來以同法呵責。所以者何?我不如是說:應施於我,不應施餘,施我得大果報,非施餘人得大果報;應施我弟子,施我弟子得大果報,非施餘弟子得大果報。然婆羅門!我作如是說者,作二種障:障施者施,障受者利。婆羅門!乃至士夫以洗器餘食,著於淨地,令彼處眾生即得利樂,我說斯等亦入福門,況復施人!婆羅門!然我復說:施持戒者得果報,不同犯戒」。生聞婆羅門白佛言:「如是,瞿曇!我亦如是說:施持戒者得大果報,非施犯戒」。爾時,世尊復說偈言:
「若黑若有白, 若赤若有色,
犁雜及金色, 純黃及鴿色,
如是等牸牛, 生犢姝好者,
丁壯力具足, 調善行捷疾,
但使堪運重, 不問本生色。
人亦復如是, 各隨彼彼生,
剎利、婆羅門, 毘舍、首陀羅,
旃陀羅下賤, 所生悉不同,
但使持淨戒, 離重擔煩惱,
純一修梵行, 漏盡阿羅漢,
於世間善逝, 施彼得大果。
愚者無智慧, 未嘗聞正法,
施彼無大果, 不近善友故。
若習善知識, 如來及聲聞,
清淨信善逝, 根生堅固力,
所往之善趣, 及生大姓家。
「往」,原本作「住」,依宋本改。
究竟般涅槃, 大仙如是說」。
「槃」,原本作「盤」,依宋本改。
佛說此經已,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,歡喜隨喜,作禮而去。
# 二二;一二七一(九六)
《相應部》(七)〈婆羅門相應〉一四經。[《別譯》二六二經]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,世尊晨朝著衣持鉢,入舍衛城乞食。時有異婆羅門,年耆根熟,執杖持鉢,家家乞食。爾時,世尊告婆羅門:「汝今云何年耆根熟,柱杖持鉢。家家乞食」?婆羅門白佛:「瞿曇!我家中所有財物,悉付其子,為子娶妻,然後捨家,是故柱杖持鉢,家家乞食」。佛告婆羅門:「汝能於我所受誦一偈,還歸於眾中,為兒說耶」?婆羅門白佛:「能受,瞿曇」!爾時,世尊即說偈言:
「生子心歡喜, 為子聚財物,
亦為娉其妻, 而自捨出家。
邊鄙田舍兒, 違負於其父,
人形羅剎心, 棄捨於尊老。
老馬無復用, 則奪其䵃麥,
兒少而父老, 家家行乞食。
曲杖為最勝, 非子為恩愛,
為我防惡牛, 免險地得安,
能卻兇暴狗, 扶我闇處行,
避深坑空井, 草木棘刺林,
憑杖威力故, 峙立不墮落」。
時婆羅門從世尊受斯偈已,還歸婆羅門大眾中,為子而說。先白大眾:「聽我所說」。然後誦偈,如上廣說。其子愧怖,即抱其父「父」,原本誤作「文」,依宋本改。,還將入家,摩身洗浴,覆以青衣,被立為家主。
時婆羅門作是念:我今得勝族姓,是沙門瞿曇恩。我經所說:為師者如師供養,為和尚者如和尚供養。我今所得,皆沙門瞿曇力,即是我師,我今當以上妙好衣以奉瞿曇。時婆羅門持上妙衣,至世尊所,面前問訊慰勞已,退坐一面。白佛言:「瞿曇!我今居家成就,是瞿曇力。我經記說:為師者以師供養,為和尚者以和尚供養。今日瞿曇即為我師,願受此衣,哀愍故」。世尊即受,為哀愍故。爾時,世尊為婆羅門說種種法,示教、照喜。時婆羅門聞佛所說,歡喜隨喜,作禮而去。
# 二三;一二七二(九七)
《相應部》(七)〈婆羅門相應〉二〇經。[《別譯》二六三經]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,世尊晨朝著衣持鉢,入舍衛城乞食。時有異婆羅門,年耆根熟,攝杖持鉢,家家乞食。彼婆羅門遙見世尊而作是念:沙門瞿曇攝杖持鉢,家家乞食,我亦攝杖持鉢,家家乞食;我與瞿曇,俱是比丘。爾時,世尊說偈答曰:
「所謂比丘者, 非但以乞食,
受持在家法, 是何名比丘?
於功德過惡, 俱離修正行,
其心無所畏, 是則名比丘」。
佛說是經已,彼婆羅門聞佛所說,歡喜隨喜,作禮而去。
# 二四;一二七三(九八)
《相應部》(七)〈婆羅門相應〉一一經。《小部.經集》一品四經。[《別譯》二六四經]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,至一那羅聚落,住一那羅林中。爾時,世尊著衣持鉢,入一那「那」,原本作「陀」,依宋本改。羅聚落乞食。而作是念:今日太「太」,原本作「大」,依宋本改。早,今且可過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作飲食處。爾時,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,五百具犁耕田,為作飲食。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,遙見世尊,白言:「瞿曇!我今耕田下種以供飲食,沙門瞿曇亦應耕田下種以供飲食」。佛告婆羅門:「我亦耕田下種以供飲食」。婆羅門白佛:「我都不見沙門瞿曇,若犁,若軛、若鞅、若縻、若鑱、若鞭,而今瞿曇說言我亦耕田下種以供飲食」?爾時,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即說偈言:
「自說耕田者, 而不見其耕,
為我說耕田, 令我知耕法」。
爾時,世尊說偈答言:
「信心為種子, 苦行為時雨,
智慧為犁軛, 慚愧心為轅,
「犁」,原本作「時」,依宋本改。
正念自守護, 是則善御者。
保藏身口業, 如食處內藏,
「保」,原本作「包」,依宋本改。
「如」,原本作「知」,依宋本改。
真實為真乘, 樂住為懈息,
精進無廢荒, 安隱而速進,
「無」,原本作「為」,依宋本改。
直往不轉還, 得到無憂處。
如是耕田者, 逮得甘露果;
如是耕田者, 不還受諸有」。
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白佛言:「善耕田瞿曇!極善耕田瞿曇」!於是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,聞世尊說偈,心轉增信,以滿鉢香美飲食,以奉世尊。世尊不受,以因說偈得故。即說偈言:
「不因說法故, 受彼食而食,
但為利益他, 說法不受食」。
「但」下二句,原本缺,依宋本補。
如是廣說,如前為火與婆羅門廣說。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白佛言:「瞿曇今以此食安著何處」?佛告婆羅門:「我不見諸天、魔、梵,沙門、婆羅門,天神、世人,堪食此食而得安身!婆羅門!汝持此食著無蟲水中,及少生草地」。時婆羅門即持此食著無蟲水中,水即烟起涌沸,啾啾作聲。如熱鐵「鐵」,原本缺,依宋本補。丸投於冷水,啾啾作聲,如是彼食投著無蟲水中,煙起涌沸,啾啾作聲。時婆羅門作是念:沙門瞿曇實為奇特!大德大力,乃令飲食神變如是。時彼婆羅門見食瑞應,信心轉增,白佛言:「瞿曇!我今可得於正法中,出家受具足不」?佛告婆羅門:「汝今可得於正法中,出家受具足,得比丘分」。彼即出家已,獨靜思惟,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,著袈裟衣,正信非家,出家學道,乃至得阿羅漢,心善解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