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相應部》(一)〈諸天相應〉二〇經。[《別譯》一七經]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。時有異比丘,於夜明相出時,出搨補河邊,脫衣著岸邊,入水洗浴。浴已上岸,被一衣,待身乾。時有一天子,放身光明,普照搨補河側。語比丘言:「汝少出家,鮮白髮黑,年始盛美,應習五欲,莊嚴瓔珞,塗香華鬘,五樂自娛,而於是時違親背俗,悲泣別離,剃除鬚髮,著袈裟衣,正信非家,出家學道,如何捨現前樂而求非時之利」?比丘答言:「我不捨現前樂、求非時樂,我今乃是捨非時樂、得現前樂」。天問比丘:「云何捨非時樂,得現前樂」?比丘答言:「如世尊說:非時之欲,少味多苦,少利多難。我今於現法中,已離熾然,不待時節,能自通達,現前觀察,緣自知覺。如是天子!是名捨非時樂,得現前樂」。天復問比丘:「云何復是如來所說非時之欲,少樂多苦?云何復是如來所說現法利樂,乃至緣自覺知」?比丘答言:「我年少出家,不能廣宣如來所說正法律儀。世尊近在迦蘭陀竹園,汝可往詣如來,問其所疑。如世尊說,隨憶受持」。天子復言:「比丘!於如來所,有諸(大)力天,眾多圍繞,我先無問,未易可詣。比丘!汝若能為先白世尊者,我可隨往」。比丘答言:「當為汝去」。天白比丘:「唯然,尊者!我隨後來」。
時彼比丘往詣佛所,稽首禮足,退住一面。以向天子往反問答,具白世尊:「今者世尊!彼天子誠實言者,須臾應至,不誠實者自當不來」。時彼天子遙語比丘:「我已在此「在此」,原本作「此在」,依聖本改。,我已在此」。爾時,世尊即說偈言:
「眾生隨愛想, 以愛想而住。
以不知愛故, 則為死方便」。
佛告天子:「汝解此偈者,便可發問」。天子白佛:「不解,世尊!不解,善逝」!佛復說偈而告天子曰:
「若知所愛者, 不於彼生愛,
彼此無所有, 他人莫能說」。
佛告天子:「汝解此義者,便可發問」。天子白佛:「不解,世尊!不解,善逝」!佛復說偈言:
「見等、勝、劣者, 則有言論生,
三事不傾動, 則無軟、中、上」。
佛告天子:「解此義者,則可發問」。天子白佛:「不解,世尊!不解,善逝」!佛復說偈言:
「斷愛及名色, 除慢無所繫,
寂滅息瞋恚, 離結絕悕望,
不見於人天, 此世及他世」。
佛告天子:「解此義者,乃可發問」。天子白佛:「已解,世尊!已解,善逝」!佛說此經已,彼天子聞佛所說,歡喜隨喜,即沒不現。
# 一八;一一八二(一〇七九)
《中部》(二三)《蟻垤經》。[《別譯》一八經]。《增壹阿含經》(三九)〈等法品〉九經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。時有異比丘,於後夜時,至搨補河邊,脫衣置岸邊,入水洗浴。浴已,還上岸,著一衣,待身乾。時有一天子,放身光明,普照搨補河側。問比丘言:「比丘!比丘!此是丘塚,夜則起烟,晝則火然。彼婆羅門見已,而作是言:壞此丘塚。發掘者智,持以刀劍,又見大龜。婆羅門見已,作是言:除此大龜。發掘者智,持以刀劍,見有氍氀。婆羅門見已,作此言:卻此氍氀。發掘者智,持以刀劍,見有肉段。彼婆羅門見已,作是言:除此肉段。發掘者智,持以刀劍,見有屠殺(處)。婆羅門見已,作是言:壞是屠殺處。發掘者智,持以刀劍,見有楞耆。彼婆羅門見已,作是言:卻此楞耆。發掘者智,持以刀劍,見有二道。彼婆羅門見已,作是言:除此二道。發掘者智,持以刀劍,見有門扇。婆羅門見已,作是言:卻此門扇。發掘者智,持以刀劍,見有大龍。婆羅門見已,作是言:止!勿卻大龍,應當恭敬。比丘!汝來受此論,往問世尊,如佛所說,汝隨受持。所以者何?除如來,我不見世間諸天、魔、梵,沙門、婆羅門,於此論心悅樂者。若諸弟子從我所聞,然後能說」。
爾時,比丘從彼天所聞此論已,往詣世尊,稽首禮足,退坐一面。以彼天子所問諸論,廣問世尊:「云何為丘塚?云何為夜則起烟?云何為晝則火然?云何是婆羅門?云何發掘?云何智者?云何刀劍?云何為大龜?云何氍氀?云何為肉段?云何為屠殺處?云何為楞耆?云何為二道?云何為門扇?云何為大龍」?佛告比丘:「丘塚者,謂眾生身麤四大色,父母遺體,摶食、衣服覆蓋、澡浴摩飾長養,皆是變壞磨滅之法。夜起烟者,謂有人於夜時,起隨覺、隨觀。(晝則火然者),晝行其教,身業、口業。婆羅門者,謂如來、應、等正覺。發掘者,謂精勤方便。智士者,謂多聞聖弟子。刀劍者,謂智慧刀劍。大龜者,謂五蓋。氍氀者,謂忿恨。肉段者,謂慳、愱。屠殺(處)者,謂五欲功德。楞耆者,謂無明。二道(者),謂疑惑。門扇者,謂我慢。大龍者,謂漏盡羅漢。如是比丘!若大師為聲聞所作,哀愍悲念,以義安慰,於汝已作。汝等當作所作,當於曝露林中、空舍、山澤、巖窟、敷草樹葉,思惟禪思,不起放逸,莫令後悔,是則為我隨順之教」。即說偈言:
「說身為丘塚, 覺觀夜起烟,
晝業為火然, 婆羅門正覺。
精進勤發掘, 黠慧明智士,
以智慧利劍, 厭離勝進者。
五蓋為巨龜, 忿恨為氍氀,
慳、愱為肉段, 五欲屠殺處,
無明為楞耆, 疑惑於二道,
門扇現我慢, 漏盡羅漢龍,
究竟斷諸論, 故我如是說」。
佛說此經已,彼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# 一九;一一八三(一〇八〇)
[《別譯》一九經]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。爾時,世尊晨朝,著衣持鉢,入波羅㮈城乞食。時有異比丘,以不住心,其心惑亂,不攝諸根,晨朝著衣持鉢,入波羅㮈城乞食。是比丘遙見世尊,見已,攝持諸根,端視而行。世尊見是比丘攝持諸根,端視而行。見已,入城乞食畢,還精舍,舉衣鉢,洗足已,入室坐禪。晡時從禪覺,入僧中,敷坐具,於大眾前坐。告諸比丘:「我今晨朝著衣持鉢,入波羅㮈城乞食,見有比丘,以不住心、惑亂心,諸根放散,亦持衣鉢入城乞食。彼遙見我,即自斂攝,竟為是誰」?時彼比丘從座起,整衣服,到於佛前,偏袒右肩,合掌白佛:「世尊!我於晨朝入城乞食,其心惑亂,不攝諸根。行(時)遙見世尊,即自斂心,攝持諸根」。佛告比丘:「善哉!善哉!汝見我已,能自斂心攝持諸根。比丘!是法應當如是,若見比丘亦應自攝持,若復見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亦當如是攝持諸根,當得長夜以義饒益,安隱快樂」。爾時眾中復有異比丘說偈歎曰:
「以其心迷亂, 不專繫念住,
晨朝持衣鉢, 入城邑乞食,
中路見大師, 威德容儀備,
欣悅生慚愧, 即攝持諸根」。
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《雜阿含經》卷三八終。。
# 二〇;一一八四(一〇八一)
《增支部.三集》一二六經。[《別譯》二〇經]。
《雜阿含經》卷三九。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波羅㮈國鹿野苑中。爾時,世尊晨朝著衣持鉢,入波羅㮈城乞食。時有異比丘,著衣持鉢,入城乞食。於其路邊,住一樹下,起不善覺,以依惡貪。爾時,世尊見彼比丘住一樹下,以生不善覺,依惡貪嗜,而告之曰:「比丘!比丘!莫種苦種而發熏,生臭,汁漏流出!若比丘種苦種子,自發,生臭,汁漏流出者,欲令蛆蠅不競集者,無有是處」。時彼比丘作是念:世尊知我心之惡念,即生恐怖,身毛皆竪。爾時,世尊入城乞食畢,還精舍,舉衣鉢,洗足已,入室坐禪。晡時,從禪覺,至於僧中,於眾前敷座而坐。告諸比丘:「我今晨朝著衣持鉢,入城乞食,見一比丘,住於樹下,以生不善覺,依惡貪嗜。我時見已,即告之言:比丘!比丘!莫種苦種,發熏,生臭,惡汁流出。若有比丘種苦種子發熏,生臭惡汁流出,蛆蠅不集,無有是處。時彼比丘即思念:佛已知我心之所念。慚愧恐怖,心驚毛竪,隨路而去」。時有異比丘,從座起,整衣服,偏袒右肩,合掌白佛:「世尊!云何苦種?云何生臭?云何汁流?云何蛆蠅」?佛告比丘:「忿怒煩怨,名曰苦種。五欲功德,名為生臭。於六觸入處不攝律儀,是名汁流。謂觸入處不攝已,貪憂諸惡不善心競生,是名蛆蠅」。爾時,世尊即說偈言:
「耳目不防護, 貪欲從是生,
是名為苦種, 生臭汁潜流。
諸覺觀氣味, 依於惡貪嗜。
聚落及空處, 若於晝若夜,
遠離修梵行, 究竟於苦邊。
若內心寂靜, 決定諦明了,
臥覺常安樂, 諸惡蛆蠅滅。
正士所習近, 善說賢聖路,
了知八正道, 不還更受身」。
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# 二一;一一八五(一〇八二)
[《別譯》二一經]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,世尊晨朝著衣持鉢,入舍衛城乞食。食畢,還精舍,洗足已,入安陀林坐禪。時有異比丘,亦復晨朝著衣持鉢,入舍衛城乞食。食畢,還精舍,洗足已,入安陀林,坐一樹下,入晝正受。是比丘入晝正受時,有惡不善覺起,依貪嗜心。時有天神,依安陀林住止者,作是念:此比丘不善不類,於安陀林坐禪,而起不善覺,心依惡貪,我當往呵責。作是念已,往語比丘言:「比丘!比丘!作瘡疣耶」?比丘答言:「當治令愈」。天神語比丘:「瘡如鐵鑊,云何可復」?比丘答言:「正念、正智,足能令復」。天神白言:「善哉!善哉!此是真賢治瘡。如是治瘡,究竟能愈,無有發時」。爾時,世尊晡時從禪覺,還祇樹給孤獨園,入僧中,於大眾前敷座而坐。告諸比丘:「我今晨朝著衣持鉢,入舍衛城乞食,乞食還,至安陀林坐禪,入晝正受。有一比丘,亦乞食還,至安陀林,坐一樹下,入晝正受。而彼比丘起不善覺,心依惡貪。有天神依安陀林住,語比丘言:比丘!比丘!作瘡疣耶?如上廣說,乃至如是比丘,善哉!善哉!此治眾賢」。爾時,世尊即說偈言:
「士夫作瘡疣, 自生於苦患,
願求世間欲, 心依於惡貪。
以生瘡疣故, 蛆蠅競來集;
愛求為瘡疣, 蛆蠅諸惡覺,
及諸貪嗜心, 皆悉從意生。
鑽鑿士夫心, 以求華名利,
欲火轉熾然, 妄想不善覺,
身心日夜羸, 遠離寂靜道。
若內心寂靜, 決定智明了,
無有斯瘡疣, 見佛安隱路。
正士所遊跡, 賢聖善宣說,
明智所知道, 不復受諸有」。
佛說此經已、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# 二二;一一八六(一〇八三)
《相應部》(二〇)〈譬喻相應〉九經。[《別譯》二二經]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毘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。時有眾多比丘,晨朝著衣持鉢,入毘舍離乞食。時有年少比丘,出家未久,不閑法律,當乞食時,不知先後次第。餘比丘見已而告之言:「汝是年少,出家未久,未知法律,莫越、莫重,前後失次而行乞食,長夜當得不饒益苦」。年少比丘言:「諸上座亦復越次,不隨前後,非獨我也」。如是再三,不能令止。眾多比丘乞食已,還精舍,舉衣鉢,洗足已,詣佛所,稽首禮足,退坐一面。白佛言:「世尊!我等晨朝著衣持鉢,入毘舍離乞食。有一年少比丘,於此法律出家未久,行乞食時,不以次第,前後復重。諸比丘等再三諫,不受而作是言:諸上座亦不次第,何故呵我!我等諸比丘三呵不受,故來白世尊,唯願世尊為除非法,哀愍故」!佛告諸比丘:「如空澤中有大湖水,有大龍象而居其中,拔諸藕根,洗去泥土,然後食之。食已身體肥悅,多力多樂,以是因緣常喜樂住。有異種族象,形體羸小,効彼龍象,拔其藕根,洗不能淨,合泥土食,食之不消,體不肥悅,轉轉羸弱,緣斯致死,或同死苦。如是宿德比丘,學道日久,不樂嬉戲,久修梵行,大師所歎,諸餘明智修梵行者,亦復加歎。是等比丘,依止城邑、聚落,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,善護身口,善攝諸根、專心繫念,能令彼人不信者信,信者不異。若得財利,衣被、飲食、床臥、湯藥,不染不著、不貪不嗜,不迷不逐,見其過患,見其出離,然復食之。食已身心悅澤,得色得力,以是因緣常得安樂。彼年少比丘,出家未久,未閑法律,依諸長老,依止聚落,著衣持鉢,入村乞食。不善護身,不守根門,不專繫念,不能令彼不信者信,信者不變。若得財利,衣被、飲食、臥具、湯藥,染著貪逐,不見過患,不見出離。以嗜欲心食,不能令身悅澤,安隱快樂,緣斯食故轉向於死,或同死苦。所言死者,謂捨戒還俗,失正法、正律。同死苦者,謂犯正法律,不識罪相,不知除罪」。爾時,世尊即說偈言:
「龍象拔藕根, 水洗而食之。
異族象効彼, 合泥而取食,
因雜泥食故, 羸病遂至死」。
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阿難與結髮, 及以二陀驃,
賊并散倒吒, 拔彌、慚愧根,
苦子并覆瘡, 小大食、藕根)。
攝頌見《別譯》卷一(大正二.三八一上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