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增支部.四集》一七三、一七四經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,尊者阿難詣尊者舍利弗所,語尊者舍利弗:「欲有所問,寧有閑暇為解說不」?舍利弗言:「隨仁所問,知者當答」。尊者阿難問尊者舍利弗:「六觸入處盡、離欲、滅、息、沒已,更有餘不」?尊者舍利弗語阿難言:「莫作此問,六觸入處盡、離欲、滅、息、沒已,更有餘不」!阿難又問尊者舍利弗:「六觸入處盡、離欲、滅、息、沒已,無有餘耶」?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:「亦復不應作如是問,六觸入處盡、離欲、滅、息、沒已,無有餘耶」!阿難復問尊者舍利弗:「六觸入處盡、離欲、滅、息、沒已,有餘無餘?非有餘非無餘耶」?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:「此亦不應作此問,六觸入處盡、離欲、滅、息、沒已,有餘無餘,非有餘非無餘耶」!尊者阿難又問舍利弗:「如尊者所說,六觸入處盡、離欲、滅、息、沒已,有亦不應說,無亦不應說,有無亦不應說,非有非無亦不應說,此語有何義」?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:「六觸入處盡、離欲、滅、息、沒已,有餘耶?此則虛言。無餘耶?此則虛言。有餘無餘耶?此則虛言。非有餘非無餘耶?此則虛言。若言六觸入處盡、離欲、滅、息、沒已,離諸虛偽,得般涅槃,此則佛說」。時二正士展轉隨喜,各還本處。
「思」:復次,於六處滅、究竟寂靜、無戲論中,由戲論俱四種行相,不應思惟,不應分別,不應詰問,唯應依他增長覺慧、審諦觀察真實意趣。云何為四?謂或有,無,或異,不異。以彼六處有生有滅,展轉異相施設可知。由生滅故,有、無可得;有異相故待他種類,異性可得;待自種類前後無別,不異可得。六處永滅、常寂靜相,是故由彼戲論俱行四種行相,思惟觀察,不應道理。當知此中能引無義思惟分別所發語言,名為戲論。何以故?於如是事勤加行時,不能少分增益善法,損不善法,是故說彼名為戲論。
# 一九八;三七六(二五〇)
《相應部》(三五)〈六處相應〉一九一經。又一九二經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。時尊者舍利弗,尊者摩訶拘絺羅,俱在耆闍崛山。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,詣尊者舍利弗所,共相問訊已,退坐一面。語舍利弗言:「欲有所問,寧有閑暇見答與「與」,原作「已」,今改。不」?尊者舍利弗語摩訶拘絺羅:「隨仁所問,知者當答」。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:「云何尊者舍利弗!眼繫色耶?色繫眼耶?耳、聲,鼻、香,舌、味,身、觸,意、法;意繫法耶?法繫意耶」?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訶拘絺羅言:「非眼繫色,非色繫眼,乃至非意繫法,非法繫意。尊者摩訶拘絺羅!於其中間,若彼欲貪,是其繫也。尊者摩訶拘絺羅!譬如二牛,一黑、一白,共一軛鞅縛繫。人問言:為黑牛繫白牛?為白牛繫黑牛?為等問不」?答言:「不也,尊者舍利弗!非黑牛繫白牛,亦非白牛繫黑牛,然於中間若軛,若繫鞅者,是彼繫縛」。「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!非眼繫色,非色繫眼,乃至非意繫法,非法繫意;中間欲貪,是其繫也。尊者摩訶拘絺羅!若眼繫色,若色繫眼,乃至若意繫法,若法繫意,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,得盡苦邊。以非眼繫色,非色繫眼,乃至非意繫法,非法繫意故,世尊教人建立梵行,得盡苦邊。尊者摩訶拘絺羅!世尊眼見色若好、若惡,不起欲貪;其餘眾生,眼若見色若好、若惡,則起欲貪。是故世尊說當斷欲貪,則心解脫。乃至意、法,亦復如是」。時二正士展轉隨喜,各還本處。
「縛解脫」:復次,於內、外處,若有欲貪境界現前,或不現前,而其諸根不能棄捨,故名為縛。若無欲貪,設有境界正現在前,諸根於彼尚能棄捨,況不現前,故名解脫。
# 一九九;三七七(二五一)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。爾時,尊者舍利弗,尊者摩訶拘絺羅,俱在耆闍崛山中。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,詣尊者舍利弗所,共相問訊已,退坐一面。語尊者舍利弗:「欲有所問,寧有閑暇見答與「與」,原作「已」,今改。不」?舍利弗言:「隨仁所問,知者當答」。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:「謂無明者,云何為無明」?尊者舍利弗言:「所謂無知,無知者是為無明。云何無知?謂眼無常不如實知,是名無知,眼生滅法不如實知,是名無知。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亦復如是。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!於此六觸入處如實不知、不見、不無間等,愚癡、無明、大冥,是名無明」。尊者摩訶拘絺羅又問:「尊者舍利弗!所謂明者,云何為明」?舍利弗言:「所謂為知,知者是明。為何所知?謂眼無常,眼無常如實知;眼生滅法,眼生滅法如實知。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亦復如是。尊者摩訶拘絺羅!於此六觸入處如實知、見、明、覺、悟、慧、無間等,是名為明」。時二正士各聞所說,展轉隨喜,各還其所。明與無明,《論》義見前(一)〈陰相應〉三九——四一經下。
# 二〇〇;三七八(二五二)
《相應部》(三五)〈六處相應〉六九經。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。時有比丘名優波先那,住王舍城寒林中塚間,蛇頭巖下迦陵伽行處。時尊者優波先那,獨一於內坐禪,時有惡毒蛇,長尺許,於上石間墮優波先那身上。優波先那喚舍利弗,語諸比丘:「毒蛇墮我身上,我身中毒。汝等駛來,扶持我身出置於外,莫令於內身壞,碎如糠糟聚」。時尊者舍利弗,於近處住一樹下,聞優波先那語,即詣優波先那所,語優波先那言:「我今觀汝色貌、諸根不異於常,而言中毒,持我身出,莫令散壞,如糠糟聚,竟為云何」?優波先那語舍利弗言:「若當有言:我眼是我、我所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是我、我所;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,色、聲,香、味、觸、法是我、我所;地界,地界是我、我所,水、火、風、空、識界,水、火、風、空、識界是我、我所;色陰,色陰是我、我所,受、想、行、識陰,受、想、行、識陰是我、我所者,面色諸根,應有變異。我今不爾,眼非我、我所,乃至識陰非我、我所,是故面色、諸根無有變異」。舍利弗言:「如是,優波先那!汝若長夜離我、我所、我慢、繫著、使,斷其根本,如截多羅樹頭,於未來世永不復起,云何面色、諸根當有變異」!時舍利弗即周匝扶持優波先那身,出於窟外。優波先那身,中毒碎壞,如聚糠糟。以下,《相應部》缺。時舍利弗即說偈言:
「久殖諸梵行, 善修八聖道,
歡喜而捨壽, 猶如棄毒鉢。
久殖諸梵行, 善修八聖道,
歡喜而捨壽, 如人重病愈。
久殖諸梵行, 善修八聖道,
如出火燒宅, 臨死無憂悔。
久殖諸梵行, 善修八聖道,
以慧觀世間, 猶如穢草木,
不復更求餘, 餘亦不相續」。
時尊者舍利弗,供養優波先那屍已,往詣佛所,稽首禮足,退坐一面。白佛言:「世尊!尊者優波先那,有小惡毒蛇,如治眼籌,墮其身上,其身即壞,如聚糠糟」。佛告舍利弗:「若優波先那誦此偈者,則不中毒,身亦不壞如聚糠糟」。舍利弗白佛言:「世尊!誦何等偈,何等辭句」?佛即為舍利弗而說偈言:
「常慈念於彼, 堅固賴吒羅,
慈伊羅槃那, 尸婆弗多羅,
欽婆羅上馬, 亦慈迦拘吒,
及彼黑瞿曇, 難陀、跋難陀。
「陀」,原作「徒」,依元本改。
慈悲於無足, 及以二足者,
四足與多足, 亦悉起慈悲。
慈悲於諸龍, 依於水陸者,
慈一切眾生, 有量及無量。
安樂於一切, 亦離煩惱生,
欲令一切賢, 一切莫生惡,
常住蛇頭巖, 眾惡不來集。
凶害惡毒蛇, 能害眾生命,
如此真諦言, 無上大師說。
我今誦習此, 大師真實語,
一切諸惡毒, 無能害我身。
貪欲、瞋恚、癡, 世間之三毒,
如此三惡毒, 永除名佛寶;
法寶滅眾毒; 僧寶亦無餘。
破壞凶惡毒, 攝受護善人,
佛破一切毒, 汝蛇毒今破。
故說是呪術章句,所謂:
塢躭婆隸 躭婆隸 航「航」,宋本作「躭」。陸 波婆躭陸 㮈渧 肅㮈渧 抧跋渧 文那移 三摩移 檀諦尼羅抧施 婆羅拘閇塢隸 塢娛隸 悉波呵
舍利弗!優波先那善男子,爾時說此偈、說此章句者,蛇毒不能中其身,身亦不壞如糠糟聚」。舍利弗白佛言:「世尊!優波「波」,原作「婆」,依宋本改。先那未曾聞此偈,未曾聞此呪術章句。世尊今日說此,正為當來世耳」。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,歡喜作禮而去。
「相」:復次,善修梵行,於諸蘊、處,我、我所見已永斷者,若為損身,乃至奪命苦受所觸,終無色變、心變可得,如是名麁善守根相。彼由如是善守諸根,四苦解脫增上力故,得四種喜:一、由當來外緣生苦得解脫故;二、由當來內緣生苦得解脫故;三、於現法般涅槃時,由二種依所作眾苦得解脫故;四、命終已,與世所見草木相似,一切眾苦不相續故。由二種相,草木相似:一者、六處離有情想,與世所見草木相似;二者、六處為所依止,貪、瞋、癡火乃得燒然,與世所見草木相似。善修梵行諸聖弟子,當來後有苦不生故,與諸如來成就明力少分相似,非現法緣苦不生故,設暫生已速疾斷故。然諸如來二種明力,皆悉成就,是故說名無上明持。
# 二〇一;三七九(二五三)
《相應部》(三五)〈六處相應〉一三三經。
如是我聞:一時,尊者優陀夷往拘薩羅國人間遊行,至拘磐茶聚落,到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菴羅園中住。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,有諸年少弟子,遊行採樵,至菴羅園中,見尊者優陀夷,坐一樹下,容貌端正,諸根寂靜,心意安諦,成就第一調伏。見已,往詣其所,共相問訊已,退坐一面。時優陀夷為諸年少,種種說法勸勵已,默然而住。彼諸年少聞尊者優陀夷所說,歡喜隨喜,從座起去。時諸年少擔持束薪,還至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,置薪束於地,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,白言:「我和上尼當知!菴羅園中有沙門優陀夷,姓瞿曇氏,依於彼住,極善說法」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語諸年少言:「汝可往請沙門優陀夷瞿曇氏,明日於此飯食」。時諸年少弟子,受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教已,往詣尊者優陀夷所,白優陀夷言:「尊者當知!我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,請尊者優陀夷明旦飯食」。時優陀夷默然受請。時彼諸年少,知優陀夷受請已,還歸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,白言:「和上尼!我以和上尼語請尊者優陀夷,尊者優陀夷默然受請,和上尼自知時」。
爾時,尊者優陀夷,夜過晨朝,著衣持鉢,往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舍。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,遙見尊者優陀夷來,疾敷床座,請令就坐。設種種飲食,自手供養,豐美滿足。食已,澡漱「漱」,原本作「嗽」,依宋本改。洗鉢訖,還就本坐。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,知食已訖,著好革屣,以衣覆頭,別施高床,現起輕相,慠慢而坐。語優陀夷言:「欲有所問,寧有閑暇見答與不」?優陀夷答言:「姊妹!今是非時」。作此語已,從座起去。如是明日,諸弟子復至菴羅園採樵,聽法,還復白和上尼,和上尼復遣詣請食。如前三返,乃至請法,答言非時,不為說法。諸年少弟子復白和上尼:「菴羅園中沙門優陀夷,極善說法」。和上尼答言:「我亦知彼極善說法,再三請來,設食、問法,常言非時,不說而去」。諸弟子言:「和上尼著好革屣,以衣覆頭,不恭敬坐,彼云何說?所以者何?彼尊者優陀夷,以敬法故,不說而去」。和上尼答言:「若如是者,更為我請」。
彼諸弟子受教更請,供養如前。時和上尼知食訖已,脫革屣,整衣服,更坐卑床,恭敬白言:「欲有所問,寧有閑暇見答與不」?優陀夷答言:「汝今宜問,當為汝說」。彼即問言:「有沙門、婆羅門,說苦、樂自作;復有說言苦、樂他作;復有說言苦、樂自他作;復有說言苦、樂非自非他作。尊者復云何」?尊者優陀夷答言:「姊妹!阿羅訶說苦樂異生,非如是說」。婆羅門尼復問:「其義云何」?優陀夷答言:「阿羅訶說,從其因緣生諸苦、樂」。優陀夷復語婆羅門尼言:「我今問汝,隨意答我。於意云何?有眼不」?答言:「有」。「有色不」?答言:「有」。「有眼識,眼觸,眼觸因緣生受——內覺若苦、若樂、不苦不樂不」?答言:「如是,尊者優陀夷」!優陀夷復問:「有耳……。鼻……。舌……。身……。(有)意(有色?有意識),意觸,意觸「意觸」,原本缺,依宋本補。因緣生受——內覺若苦、若樂、不苦不樂不」?答言:「如是,尊者優陀夷」!優陀夷言:「此是阿羅訶說,從其因緣生於苦、樂」。婆羅門尼言:「尊者優陀夷,如是阿羅訶說,從其因緣生苦、樂耶」?優陀夷答言:「如是,婆羅門尼」!婆羅門尼復問:「沙門!云何阿羅訶說因緣生苦、樂、不苦不樂滅」?優陀夷答言:「我今問汝,隨意答我。婆羅門尼!一切眼一切時滅無餘,猶有眼觸因緣生受——內覺若苦、若樂、不苦不樂耶」?答言:「無也,沙門」!「如是耳……。鼻……。舌……。身……。意一切時滅永盡無餘,猶有意觸因緣生受——內覺若苦、若樂、不苦不樂耶」?答言:「無也,沙門」!「如是婆羅門尼!是為阿羅訶說因緣生苦、樂、不苦不樂滅」。尊者優陀夷說是法時,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遠塵、離垢,得法眼淨。爾時,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,見法,得法,知法,入法,度疑、惑,不由於他,入佛教法,於法得無所畏。從坐起,整衣服,恭敬合掌,白尊者優陀夷:「我今日超入決定。我從今日,歸依佛,歸依法,歸依僧!我從今日盡壽歸依三寶」。爾時,優陀夷為婆羅門尼說法、示教、照喜已,從坐起去。
「觸遍」:復次,有一沙門或婆羅門,越勝現量,世間愚夫尚不迷惑,況諸智者!一切愚癡所安足處,虛妄推度以為依止,或依前際,或依現法,堅固執著,建立四種苦、樂邪論。謂依前際,虛妄計度宿作因故,立諸苦、樂一向自作;虛妄計度自在變化以為因故,立諸苦、樂一向他作;虛妄計度先自在作,然後宿作因所作故,立諸苦、樂自作,他作;虛妄計度無因生故,立諸苦、樂非自非他所作因生。或依現法,虛妄計度,若隨自欲,自作功用所生起者,立為自作;若不隨欲,不自覺知他所引者,立為他作;若隨所欲,自所覺知他所引者,立自、他作;若非自、他功用為先所生起者,但由境界現在前故,不能了達微細因觸,便起邪執,謂非自、他所作因生,立無因生。此中唯有諸根、境、識和合所生苦樂可得,都無前際或現法中,若自、若他實有可得。唯即於此三事和合,假立自、他,是故當知唯有其觸,遍行一切為苦樂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