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印度的哲学体系里,辩论是一个很重要的事。当印度教和佛教辩论的时候,佛教唯一可以用的就是逻辑。对于像月称菩萨这种中观应成派的论师,他们和对手辩论主要有四种方法。这四种方法跟其他学派比起来,是很特别的。如果各位记得的话,这些在上一年曾经谈过。他们主要的方法,就是用对手的逻辑来驳倒对手。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昨天我们曾经讲过,月称菩萨使用某一个论点来破斥对手的一个论点的时候,并不表示他相信他所使用的论点是有效的一件事。
当佛教徒自己辩论,比如当唯识学者和中观学者辩论的时候,当他们在辩论的时候,并不只是用逻辑,同时他们也引用佛所说的话来证实或者说来加强自己的观点。这实际上是一个弄不好就会有差错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对于这本书,或者说他们的方式,如果你没有仔细地去研究的话,你就会觉得这些中观论师几乎用非常幼稚的,只选择对他有利的,什么东西对他方便,他就怎么讲。举例来说,现在是唯识师和中观师有辩论,辩论的基本就是因为唯识师相信有一个实存的叫做“依他起性”,中观师就试着来破斥它。唯识师因为知道中观师也是佛教徒,所以在和中观师辩论的时候,就可以引用佛的伟大经典的话来支持他们的观点,比如《楞伽经》或者可以引《华严经·十地品》。在《华严经·十地品》,佛曾经对菩萨讲过,“佛子,三界唯心”。如果这个翻译翻得更严谨一点,就是“三界只有心”。所以这边有“唯”这个字。所以对于这一句话,“三界唯心”,唯识师的解释就是:在三界之中只有心是实存的,其他都不是实存的。所以在这个争论里,这个经里的每一个字都变得非常重要。在《入楞枷经》里,也有一个例子,佛说就好象一个珍宝,被肮脏的布包裹着一样,在所有众生之内也都有佛性,佛性多么殊胜,充满了光明,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,但是这么好的佛性,就像珠宝被破布包着一样,被我们的烦恼遮盖着。当唯识师引佛经里面的话来证明或者是支持自己的论点的时候,中观师说你所引的经典是不了义经,这样讲其实有点不太公平。有的时候,当然你和别人争论什么,尤其是在佛法中争论什么的话,假设这次我只来三天,我给一个人搞了一些糊里糊涂的指示,然后我就走了。那些听到所谓的指示的人,每一个人对这个指示都有自己的解释办法。当然每个人都认为我的解释方法是正确的,别人的解释方法是不对的,仁波切不是这个意思。这个情况跟那个很像。
所以唯识师这样讲,心当然是存在,因为是《华严经·十地品》讲的。但是中观师对这个就有他们的争论,他们的逻辑是:这些经典是讲给那些没有办法接受空性的人听的,这是一个理由;另外一种可能性,就是说可能有一些人以前是象别的,比如象印度教徒,现在想进佛教里面来,这些人那么久相信有一个神在,那现在一来佛教,马上就跟他们讲,说所有的东西都是不存在的,包括你以前相信的神在内,那么这些人就会变得非常害怕。所以在这个情况下,佛才会讲唯心、佛性。月称讲,佛是为了这个理由,才在不了义经里讲这个道理。等一会儿各位跟台上这两位堪布辩论的时候,各位应该非常努力地来证实,像《入楞枷经》这种经典是了义经,为什么呢?因为如果在座的各位身为中国人不来捍卫的话,中国以前的大师象法显、玄奘都会非常不高兴。我自己虽然没有看过像这些诸位大师的著作,但是我相信这些大师绝对是坚信,象《入楞枷经》这种经典是属于了义经的。我自己也希望能够相信《入楞枷经》是了义经,也就是说是不需要去解释的经典,因为至少可以给你一个佛性,现在说什么都没有,这个是让人很难接受的。对于月称菩萨这种人来说,他会认为像《心经》、《金刚经》,讲色不异空、空不异色的这一类的经典呢是了义经,不需要再解释。
下面要讲的跟前两节所说的比起来,就简单多了。下面是第95个偈颂:
138
“佛说此是不了义, 此非了义理亦成,
如是行相诸余经, 此教亦显不了义。”
类似《入楞枷经》这种等等的经典,实际上是属于不了义经,就是需要去解释的这种经典。同时,这一点也是用逻辑证实了是不了义的经典。同时,不只是这一部是不了义经,另外一部《解深密经》也是一样属于不了义经。这个道理继续到下一个偈中:
139
“佛说所知若非有, 则亦易除诸能知,
由无所知即遮知, 是故佛先遮所知。”
佛说,如果没有客体,当然很容易就能说没有主体。在某一方面来说,当你去破斥客体的时候,同时你也破斥了主体。所以,这就是为什么佛先破斥客体。下一个偈颂:
140
“如是了知教规已, 凡经所说非真义,
应知不了而解释, 说空性者是了义。”
所以,你应该要能够分辨什么是了义经,什么是不了义经,也就是什么经需要解释,什么经不需要。任何的经里如果不谈空性,就是不了义经。在佛经里面,有讲到空性的,这种经典就是属于了义经,也就是不需要解释的经典。
这里有四个对学佛的弟子的建议:
第一,依义不依语。
第二,依法不依人。
第三,依了义不依不了义。
第四,依智不依识。
到这个偈颂为止,我们完成了破斥他生。下一个偈颂:
141
“计从共生亦非理, 俱犯已说众过故,
此非世间非真实, 各生未成况共生?”
这个偈颂当然很简单,是破斥共生。在胜义谛,自他生根本不能成立,因为如果你说自他生,前面所破斥的自生和他生的错误,都会发生在你上头。就算在世俗谛,也没有说所谓自生他生这种共生的状况。这个偈颂是破斥自他生,也就是共生,只有这一个偈颂就破斥了。下一个偈:
142
“若计无因而有生, 一切恒从一切生,
世间为求果实故, 不应多门收集种。”
前面这个偈颂应该加一个,持自他生共生见的主要是“耆那教”。刚才最后念的这个偈颂,实际是开始破斥无因生。我自己有一种感觉,我一直觉得佛教徒并没有真正的破斥掉无因生。因为在古代的印度,他们当时已经发展出一套非常精细的哲学体系。当时在印度的宗教,几乎没有一个宗教不相信因果的,比如我们说数论派,他们实际上几乎跟佛教徒一样相信因果。当然,我不敢说古代的大菩萨,比如像本书的作者,这一类的大菩萨他们具有遍知的智慧,而他们会看不到在未来这个主题会变成一个大问题,但是至少在当时呢,这个并不是一个很主要的事。因为在印度当时,大家都相信这种因果,少数的不相信因果的学派,比如象断见外道等等,几乎都被大家瞧不起,大家看不起这种学派。这个学派的创始人,当时可能对他的女儿有一种贪欲。
在古代的印度,婆罗门家对很多戒律方面非常非常严谨,所以你不要谈一个人跟女儿有不正常的关系,就算到了今天,如果说你到一个非常严谨的婆罗门家,还是不让西藏人进门。并不是因为西藏人吃肉,而是因为你穿的鞋是皮革做的,光这一个理由,他就不让你进门,所以他们是非常小心因果的。所谓“断见外道”,在当时是非常非常少数的。所谓“断见外道”的创始人,主要是他想和他的女儿怎么样,所以创造了这么一个理论,其实没有什么前生后世、因果、业的东西。但是他写的书我看过,其实很好,也是像诗文体的,讲的也很有道理。但是我觉得,这个问题在我们现代,就变成一个非常大的问题。而且还不止前面讲的,因为我以前的教授讲过好多次,我们用的这本书,月称菩萨虽然表面上是和印度的哲学家在辩论,实际上他的对手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各种各样的习惯,把我们的习惯用相类似的印度的哲学家来代表,这本书在破斥这些。我们每一个人自己想想,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很大一部分不相信因果。
我们现在有很多的问题,不管是性的问题,或者是烦恼的问题,甚至于很多的自我认知的问题,我觉得实际上都是起因于我们并不相信因果。当然,我知道身为一个佛教徒,我们每人都相信如果今天点了一盏灯,造了善业,以后就会到西方极乐世界。但是在我们日常的生活里,我们很多的时候象这边讲的“断见外道”。如果仔细想一想,其实我们每一个人的胆子都很大,因为我们都生活在顾面子的社会里,当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讲我愿意和我的儿子、女儿发生什么关系,但是大家仔细想想我们内心的很多的妄想,我们每个人在自己的妄想里面实际上都是胆大妄为的。其实还不只是这样的,我并不愿意把下面讲的认为是西方式的思想,其实东方也是一样的。现代,有我们所谓现代的科学的知识,我们认为科学发现的东西是客观的。这里面,实际上有很多的时候,你并不相信因果。像昨天讲的一样,我们不相信转世,当然如果现在问在座的各位,你相不相信转世,每个人都会说我相信,但是,我们实际上没有一个好的理由来这样说。所以,当我讲我们实际上没有一个好的理由来相信,这实际上也证实,我自己实际上就是“断见外道”中的一个。所以,这个破无因生,在我们目前来说,实际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课题了。
在这些年,我同时在台北和法国教《入中论》。现在我们这个地方,实际上在法国那边教,正好就卡在这个地方。因为很多所谓的科学家、医生,他们都有很多这方面的问题。现在,我先讲一些偈颂。这其实不是很难懂。
“若计无因而有生,一切恒从一切生,世间为求果实故,不应多门收集种。”
第一个,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的逻辑,如果事情或者是现象是无原因就会产生的,应该一直都有各种的现象会产生。问题主要还是实存的问题。因为我们的对手,他们是相信有真实存在的“生起”。而且呢,当我们的对手说无因的时候,他绝对指的不是空性,这个一定要搞清楚。“断见外道”说无因就是没有原因,但是中观师从来没有讲无因。当然,中观师也从来没有讲说有因。但是,我们的对手在这边做了一个决定,就是“无因,但是有生”。如果你相信无因,但是你又相信有生的话,那就变成所生的那个实际上不是因果而生的,这种情况月称菩萨讲,这样所有的现象都会随时不停地生。下一句当然从世俗方面讲,如果你要说是无因的话,一般的世俗的人都不必去收集种子、耕田。
143
“众生无因应无取, 犹如空花色与香,
繁华世间有可取, 知世有因如自心。”
如果是无因的话,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变成就象空中的花,根本就不存在的。没有一个东西是可以被认知的。但是,情况并不是这样的。在我们面前所显现的各种的现象呢,我们不断地觉知到它们。月称菩萨给对方一个建议,各位“断见外道”的信徒,你们要知道,当你看到蓝色的时候,是你的心觉知到蓝色,或者说看到了蓝色,你的心实际上是蓝色的因,这个你要知道。
这次的教授,我们就讲到这个偈颂为止。下一次在开始的时候呢,我们将继续讲破斥无因生,现在是问答或者是辩论的时间。
(辩论部分:)
提问:我想请问两位堪布,一个人修行世俗谛怎么能够证到胜义谛? 回答:世俗谛实际上是证得胜义谛的一个方便,因为只有在世俗谛里,我们才可以谈种子和芽之间的因果关系。而当我们把种和芽讲出来之后,我们就很容易能够谈两者之间的关系了。当我们讲了这个之后,我们就可以让弟子了解到缘起的关系,经由缘起,这个弟子就能够证得胜义谛。
提问:为什么我们不能光只借着了解到缘起,而能够证得胜义谛,为什么一定要去修行?回答:只有这种知识性的了解是不够的,为什么呢?因为如果我们只有知识性的了解,没有办法带来我们能够一直安住,或者我们相续在我们所认知的真理上,不能带来这种结果。你要变得安住于你所认知到的真理。知识性的了解就只是理智性的了解,就只是这样的。比如这是一个杯子,就只是这样的。为了要知道它,你要提醒你自己,这是一个杯子,这个就是我们说的修持。
提问:如何能够证明诸法由空性而生,而不是来自于神或者是上帝? 仁波切:堪布给了两个答案,第一个答案很好。第二个答案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跟他辩论下去的题目。实际上并不是说诸法由空性而生,诸法并不是由空性生起。实际上堪布讲的是对的,因为这句话,比如诸法由空性而生,这句话实际上是金刚乘用的词句,在大乘里面不用的。我们现在是大乘班,所以不用。对这个问题的古典的答案是,因为诸法是缘起,所以诸法皆空,这是一个典型的古典答案,这个答案几乎是没有办法破斥它的。第二个答案,我觉得堪布回答得不是很好,大家可以跟他辩论下去。他是说实际上诸法、一切的现象并不是神所创造的,这些现象是由我们的善恶业所创造出来的,这个答案里有很多的曲折在里面,这个其实可以跟他辩论。
提问:业从哪里来?仁波切:这个答案堪布给的很好,但是这个答案里还是有东西可以抓住他的。业力是来自于执著自我,因为执著自我,所以产生烦恼,烦恼产生了业。
提问:自我是怎么来的? 仁波切:堪布这边讲的是标准的大乘的答案。堪布的答案,如果你去追寻所谓的执著自我的开始,其实没有一个开始,它是无始的,其实这个答案是一个很弱的答案,如果钻进去,可以好好跟他辩论了。
提问:“无始”是堪布说出来,到底是证明还是假说,如果是假说的话,他怎么会相信?仁波切:他要反问你一个问题,就算无始,为什么说无始是常?你要很小心,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诡计在里头。他给的答案还是一个很弱的答案。这个也是一个标准的大乘的答案。这一生的第一念,一定要有一个因。我们目前的这一念,是由过去的前一念所产生的,这个是标准的大乘相信因缘果的道理。我们可以说,第三念是由第二念产生的,第二念是由第一念产生的等等,所以,这一生的第一念一定要从什么东西来,不可能从树或石头来的。所以,这一生的第一念,一定是从上一生的最后一念产生的。
提问:这样推,什么是第一念? 仁波切:如果这个问题问堪布,堪布肯定说是无始,无始就表示我们根本不相信有什么第一个。
提问:要搞清楚“无始”的定义是什么,因为无始好象是一个相对的,怎么给无始定义?仁波切:这个答案非常好。他说所谓的无始实际上是想象出来的现象,并没有实际上的这个东西。如果谈到转世,里面可能还有一些别的。
提问:既然是想象来的,想象的内容是什么?第二个问题,一念是前一念来的,这应该是错的。半夜的时候你突然被冷醒的时候,很冷,那一念是从哪里来的? 仁波切:想象的,当然是没有内容的。只要你一开始去分析这些东西,你就开始等于说是在分析胜义谛。我们所相信的第二念是由第一念而来,第一念由前面一念来,这些实际上呢,是在世俗谛里我们这样相信。这种讲法,实际没有什么逻辑,只不过我们生活的状态是这样的,在我们的生活里是这样的。如果你一定要去找出来,什么叫做开始,或者你想指出来什么叫无始,如果你要这样去尝试的话呢,整个开始或者是无始的现象就会被你破坏掉,最后你找到的是胜义谛。
一位听众:无始的定义在《般若经》里讲到无始的时候,意思并不是说无始是另外一个形式的开始,无始的意思是根本不能问开始,因为每一件事的开始是有因有缘,就有开始,所以你不能离开因缘去谈另外一个开始。你用追溯的方式,这个东西有一念再有前一念,这样推下去,那个无始是另外一个无明,你把另外一个无知的开始当成开始。佛经里讲到无始的时候,真正的意思是你不能追问那个开始。第二,我们在探讨有始和无始的时候,要避免一个宇宙发生论的思考模式。也就是说,我们不能把宇宙当作一个整体,然后追究这个宇宙的最初开始是什么?如果你把宇宙当作一个整体,去问开始,最后不是有开始,就是没开始,即使你说没开始,也是另外一个形式的开始。所以你根本用宇宙发生论的思考模式去问开始的问题。第三个呢,我是觉得如果半夜冷得醒过来,冷的念头从哪里来?实际这就是缘起,只要有缘起就有开始了。佛法讲所谓的开始是针对个别的事讲开始,是个别事物的因,而不是所有的事加在一起找一个抽象的因和果。
仁波切:在前面,我们讲的时候,有一个讲到转世,其实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漏洞,大家如果从那个漏洞讲下去,可以好好跟他们辩论。提问:在正文的第194偈跟195偈,可以回答现在所有讨论的问题。仁波切:我希望站在另外一边去,今天是跟他们辩论。
提问:有关相续的问题,时间、空间的相续问题。如果这个问题真能证明是对的话,就能证明不只是月称就连佛,都是一个大骗子。月称为了破斥存在和不存在,错误地把相续分开,分成很多不同的部分。我们有四季,春夏秋冬,每一季都有不同的天气,热、冷、下雪等等,这个当然说一般的农夫都知道不同季节的差别。所以,如果我们在这边谈四季的话,那样就把年给破坏掉了。如果我们把一年当作一年来看,那里面就没有四季的季了。两方面从一开头就是错误的。同样,如果我们站在年的立场上来看,我们没有十年、百年、千年,这些又不成立了。如果我们考虑一下时间更大,比如劫的话,那连千年都消失掉,这也可以说是一个错误的、人造出来的概念。所以同样如果我们讲,月、日,这样的话,又没有所谓的劫、十年、四季,我们又不提它了。如果我们说一条线的话,是由无数的点所构成的,所以当谈它是线的时候,点就忽略了。同样,如果谈里面无数的点,就没有看到那条线。一个很重要的论点,小的离不开大的,大的离不开小的,一点点离不开一条线,一条线离不开一点点。另外一方面,他们也不能离于对方而独自存在。佛等于是错误地建立起东西有生、住、灭。业的概念破坏了我们生命,为什么这样说呢?当你谈到一件件单独的现象的时候,这样实际上你没有看到整个生命的这条线与这个相续。如果你看到生命像一条线一样,我想这些单独的现象,象点一样又消失或者不被你注意到。事件和生命的相续就像点和线一样,两个既不能不依靠对方而存在,但是正因为有了对方,而他们又不能存在。仁波切:我会把这位先生刚才提的问题翻译给堪布他们听。如果月称菩萨在这边的话,他会完全同意这位先生所说,所以在他们之间其实没什么好争的。
提问:世俗谛把东西分成很多点的话,那是很可笑的。如果你在整体方面来说的话,胜义谛根本就不用提这些问题。所以,因为胜义谛跟所谓的人工分离的一些理论,是根本不能一起相处的。仁波切:堪布说他有一个问题。这个他看不出来是一个问题呢,还是一个辩论。我不知道该和你辩论,还是给你一个答案。第一,佛是有究竟、真实的心。这实际上是辩论的一个方法,我现在给你一个答案,看你怎么样来回应我。
提问:刚才讲转世是这一生的第一念,就是上一生的最后一念,一点一点推下去。怎么样证明刚出生的孩子或者一个生命,我们看见他就是从一个母体里面出生出来,怎么证明他跟另外一个不相关的身体有一个心的相续存在呢? 仁波切:堪布他们的答案是说,任何一个组合而成的东西,一定有三个部分,就是生、住和灭。任何一个组合的东西,一定是由某一个因和某一个缘所产生的。这一生的第一念,它是一个组合的东西,对不对,所以对它来说,这个因和缘,一定是从前一生来的,这是一个标准的佛教答案。但是我不太信任这个。大家好象没有很投入在辩论当中,现在堪布和大家坐在一边,我和你们大家辩论。
提问:在前面堪布说,不是神创造一切的现象,而是业。那是不是说业是真实存在的?仁波切:不,那不是真实存在的。我不相信转世,因为前面说的第一念、第二念,我们说这一生的第一念来自于上一生的最后一念,这个一点意思都没有,实际上不必这么说。生命就像一个录音机一样,只要你有机件,你的电池也都有电,只要这些东西都在,放到一起,这个录音机就能用。如果说录音机里面某一些零件好象不太好了,我们就说这个录音机不太好了。这个所谓录音机的功能,不必一定要有录音机的上一世。我们有身体、大脑。当然我相信佛教说的因果,但是这并不表示我非得要相信上一世。比如我现在有身体,也有大脑,有血管,血管里面的血一直在流动,只要有一些空气经过我的喉咙,嘴巴动,那就会发出声音,我就可以讲话,这些几乎是由这些零件组合而成,才有这样的。
听众:我不是要辩驳,而是要补充一点。我刚才说的前一念和后一念是不了义。仁波切:另外一个堪布讲了一个很不错的,这是一个很好的答案。堪布说我讲的东西听起来不错,但是有一个问题。他的答案是这样的,录音机没有心,但是我们有。我为什么要把这个翻给大家听呢?因为我下面要讲的这句话很重要,我根本不相信这个心。所谓心,只是一个理论,只是一个概念。这个问题的答案,就好象一根火柴,只要火柴盒的皮上一擦就能出火一样。我们这个身体里面有某一些基因,碰到某些粒子,这样你就相信有心,我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。这一点,实际上很重要,因为对于心的解释,在西方的哲学和东方,其实有很大的差异。大家都用电脑,现在说112 除4,4 加4 是多少,电脑不会错啊,我们的心就是这样的。
仁波切向堪布提问:你证明一下怎么有心?当然,今天的主题不是谈电脑。我可以回答,就好象电脑是由人来操作一样,同样,我们这个人或者说你的心,也是由各种的粒子,各种的零件组合而成,这样才能操作。如果说我们这些基因、粒子破坏掉了,这个人就不能用了。请举一个例子,说我们有心。仁波切:堪布现在开始跟我辩论了,他们说,让我们证明有心,堪布说因为我们记得上一世。我回答他说,你这根本是骗人的。堪布说,这不是骗人,有的人真的记得前一世银行的存款、帐号。我说这个也很简单,我就跟堪布他说这是碰巧了,正好让他碰上了,你这样讲,只是说心的一种功能,但是并不证明那是心。这个实际上是一个佛教徒和科学家之间很大的一个问题。因为到现在为止,双方对于什么叫心,还没有达到双方都满意的,可以作为基础来讨论的定义出来。
仁波切:堪布给了一个答案,他对心的定义是,心能够认知,而电脑,或者是一个录音机,它不能认知。我跟堪布讲,我的理论是怎么样,这其实不是认知不认知,比如出太阳,向日葵的花就跟着动,这完全是一种程式化的反映,像基因一样。堪布又说我们有心,为什么呢?因为我们有感觉。我告诉他说这还是一种程式化的结果。一位听众:我们的身体一直在经历着新陈代谢。
仁波切:刚才有位小姐问,什么是心,这实际上是一个很好的问题。
仁波切:刚才这位先生所举的,您认为可以证明有心的方法,我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证明没有心。因为可以证明说,你可以把一个东西写成一定的程式制造出来,这样你可以把人弄得跟机器一样,对不对?但是这一切的讨论,除非我们能够同意心的定义是什么,不然没有办法讨论。这位先生如果这样讲,如果我是一个相信断见的人,我会说你一定是一个信宗教的人,你是佛教徒,才会这样。你所谓的能知、知者,只不过是一个反映者。
提问:为什么我们说心和机械不同,心可以学习。人家说心可以自杀,没有说机械可以自杀的。而且,机械会做合理的事,人会做不合理的事,所以人会自杀。仁波切:现在的电脑学得很快,马上电脑也会自杀了,因为以前我们没有设定程式让它自杀,以后设定了,它也会自杀。我把这个问题故意讲出来,主要是让大家想这个题目,因为这实际上是一个大题。很不幸,今天到这里就得结束了。我们以后还会继续谈这个问题。我们今天谈这个其实很好,因为今天谈的,在下面讲无因生的时候要讨论到。
做总结来说,大家能够继续来,我感觉各位这么一直来,我觉得印象很深刻,因为大家精勤地继续回来,我觉得我要把这个题目自己要好好先读好、研究好,再讲给大家听,否则我觉得有点罪恶感。这本书基本上我们已经完成了前面一半,已经超过一半了,剩下的部分可以很快,大概不需要十年才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