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讲

(念心经)

我们现在正在讲的章节,主要是讲菩萨和佛的各种的功德。这些当然是超过了我们的概念,超过了我们的分析,但是呢对我们能够产生鼓舞的作用。所以,我们才会讨论这么多菩萨有多少多少种的功德,这种功德甚至初地菩萨的功德,就已经非常令人向往了。

昨天,我已经提醒各位,应成派中观的哲学或者是见地,并不是让你读一遍就束之高阁的东西。这本书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建立一种见地,然后你以这个见地为基础,做行持和修持,然后以行持和修持来改变你自己,改变这一生,以及改变你自己对所有现象的看法。同时,我们也要注意到的一点,我们所谓应成派的中观和自续派的中观,他们之间的差异,实际上是因为要建立见地,因为要建立见地这样的结果呢,才会分出这两种不同的中观的派别。我们同时也要知道,要记住,佛教的一个派别,它所建立的见地和行持的方法,这是两样东西。当然,它的见地或者说它的哲学立场呢,实际上是它的修持的一个引导。那修道这件事,就是我们修持的方面,就像是月称菩萨在前面一章已经重复讲过好多次,修道呢它永远是相对的这一方面,就是说它不是究竟的。这个偈颂呢我记不得是哪一个偈颂,但是这个是这样讲的,月称菩萨说,愚笨的众生做各种各样的恶行,因为恶行,他就会落入地狱。有一些愚痴的众生他会造善业,造善业就升天堂。具有智慧的人,超越过善行,也超过恶行,他们能证得涅槃。这个偈颂实际上讲了很多的东西出来。

昨天讲课的最后,讨论过一个修持者会有一种困境或者是两难的局面。修持的人在修持的时候,必须要有一个修持的道,就是修持的道路和方法。但是在一开始的时候,你就必须要认识到,你所修持的道总有一天是要完全地抛弃掉的,这种态度,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要了解到。虽然现在也许谈这个的时间不十分的对,但是我还是要稍微地提一下,像我们在修持的时候,一般你修持的老师,当然是带领学生经过这种修持的道,最后让你能够成佛。这个老师通常都会给你下面的建议,尤其是当你修得不错的时候,什么建议呢?他就会说呢,就算你修持的佛法的东西,在你修持中无论有任何的经历,都不要执著它,应该把这种经历完完全全抛弃掉,完完全全地忘掉。修行大圆满的这些老师们有讲过,就像是磨刀一样,你在石头上磨刀,磨刀呢,那石头就会被磨掉,越磨越少,但是刀是金属的,刀的金属也会被越磨越少。就是说磨刀这个工作,只有当石头和金属两方面都逐渐减少的时候,才有可能发生。但是,上面这种讲法讲起来容易,其实做的时候非常难。不要说初地菩萨见到一百个佛了,我们就算是看到一只佛的手都会非常执著,不但我们执著它,我们还会认为这种现象可以鼓励我们,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好的现象。这种现象也许的确是一种鼓舞,也不错。但是问题就发生在,如果你一旦把这种鼓舞你的现象,你执著它,因为执著它,就不再向前进,这样就不好了。

我们现在再回头总结一次《入中论》。为什么我们要来学《入中论》呢?为什么会有《入中论》这本书出现呢?因为我们一直都需要回答一个问题,这个问题,这个字呢,基督教翻成创始,就是原创的问题,这个“原创”当然是基督教的文字。就是什么东西是最初的问题,我们一直希望回答这个问题。这个问题,什么是最初的,什么是最原发的,什么是原创的,创世这个问题是标准的一切宗教都会产生的问题。我们可以说,从什么地方发生所谓的生,什么叫做究竟的生?但是当我们谈到生的时候,我们并不是说很早很早以前的那个什么生,我们不是讲那个生,我们讲的可以说不只是那样,我们讲的可以说是每一刻每一秒都有不断的生,我们谈的是这个生。这个生是哪里来的?这种答案有很多,很多人想出各种不同的答案,有的人创造出神和上帝的概念,有的人说有业力,因为有业力,所以就有这样的生。我特别谈到业力,因为我知道,有很多的佛教徒非常骄傲地说,“我们信佛的人是不信神的,是不相信上帝的。”但是在同样的立场上,他们认为他们相信业。那业呢,把它推到某一个程度,是可以这样谈的。但是如果你认为业是一切东西的原创者,是创世者的话,你就会有问题了。我对现代人怎么样来解释业,是非常质疑,非常怀疑的。当我们看到某一个人一个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时候呢,佛教徒都会说,“啊,这是他的业。”其实我觉得多半的佛教徒,都会错了这种佛教哲学的意思。因为当我们说,这是他的业的时候,实际上我们不自觉地接受了,就是说,我们认为业呢,是一个独立生起来的东西,是独立存在的一个东西。当然,要完完全全正确地了解业也不容易。我只是觉得很多人对于业的这种观念呢,并不认为业是一个因缘所生,也就是依他所生的一个东西。多半的人认为业是一个固定不坏,不可破,就是不会被任何东西破坏,没有办法改变的这么一样东西,而现在这个东西产生了结果,那当然这个结果你毫无选择地必须要接受它。

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了解为什么会是这样的。我能够了解为什么多半的佛教徒会有象上面讲的困难或者是错误,因为我们觉得业果就是业的结果,是由业力所生的。就像煮蛋一样,把一个生的蛋放在锅里煮,煮了很久了,蛋已经几乎要煮熟,那个时候你突然说这个蛋可不可以不要熟,那当然没办法,这个蛋已经要熟了。这种事情经历了很多次,所以当我们一看到别人有什么样的状况的时候,因为我们以前的经历,我们会觉得这个业已经成熟了,没有办法,不可改变,所以我们就有这样的观念。

我想多谈一下,尤其是对于在座的中国人或者是西藏人。因为中国人和西藏人都喜欢修各种各样的法,比如有一个喇嘛说“你好象命活不久啊,修一个什么法可以活得长一点。”当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,如果你知道业力实际上是一个依他而起,是一个因缘所生的现象,如果你了解这一点,远比你认为业是不依他的一个独立体,更能够帮助你所修的法产生好的结果。业力如果是一个不依他而起,是一个独立所生的东西的话,如果这是对的,那你现在想要修法去改变它,也就是说你现在尝试去改变一个根本独立不可改变的东西,这种行为几乎我们可以说是一个恶行,是一件坏事。但是正因为业力是依他而起,是一个可以改变的东西,所以我们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改变它。但是为什么我们对这件事会有这样的误解,当然是非常明显的。比如佛一再一再地说,如果我们杀害其他的生命,这样的结果在我们自己的身上会有短命的报,但是我们吃了各种的鱼虾肉,我们天天吃,一天吃了好多条命。我们天天经常在做这种事,然后偶尔我们好久才来一次,修一个法,修一个长寿法想要长寿。这就好象一个人在家里,他想要把蛋煮熟,可是那个锅里他也不放水,煮蛋煮到一半的时候,他会这边弄什么那边弄什么,反正就是让蛋煮不熟,就象这种情况,就象发生在我们身上一样。

也许我低估了大家了,我认为大家不懂,也许大家都懂,只不过我认为大家都跟我一样都不懂。我们学习佛法,尤其是学习中观的人,我们应该知道我们不相信神,如果神是一个创造者的话。那么我们既不相信神,但是我们也不说这个不是这样。但是在行为上,通常我们都不了解到这些,所以在行为上,我们通常就会变成一个相信神的,要不然就变成是一个反对它的。我们不了解其实一切的东西都是因缘所生的,就是依他而起的。所以在我们来看,所谓的业力呢,就几乎变成一个神一样的,一个上帝一样的。

如果把上面讲的这许多简单化来说,当大家离开了这边,如果有一天你和你的朋友在咖啡厅喝咖啡,你的朋友问你“你最近在干吗呀?”你说我这五年都在听讲《中观》。你的朋友问你,“中观主要是讲什么?”如果谈到这个问题,你也许应该这样跟他说,《中观》,尤其是《入中论》,《入中论》主要的主题就是讲依他而起,也就是因缘所生,不用讲离于四边什么的把人家搞糊涂,主要讲这个就可以了。这个跟你喝咖啡的朋友听你这样说,如果他以前欠你一些帐的话,这个人就会接下来问你,什么叫做依他而起,什么叫因缘所生呢?那你就跟他讲,在月称这本《入中论》里面,他说从两个方面,一个是从人无我,一个是从法无我,这两个方面来建立依他而生,这样你就把整个大乘的道就讲完了。月称菩萨是用人无我和法无我这两个方式,来解释依他而起的。

当我们听到这个命题叫做依他而起,这个“起”中文也可以翻译为“生”。当你一听到要谈生,每一个人都会觉得月称在这本书里,要告诉你这个那个东西是怎么生出来,结果他不是这样跟你谈。他是跟你谈人和法,这两个现象是怎么样“无生”,这是他跟你谈的方式。在一开始我们就讲过,实际上所有宇宙里面的这种星罗万象,分起来只有两大类,一个就是我,另外一个就是我所,就是跟我有关的东西叫我所。所以,这个就可以分成人和法这两个。人和法,这里的法当然指的是现象,人和法这两方面,如果你去分析他们,都会发现这两者都没有独立的、永远的、实存的本质在,没有这个东西。应成派的中观是这样说的,因为人和法这两方面呢,都没有真实存在的本性,因为是这样的,所以没有一个所谓真实的生起,就是生起也是没有本性的,就是没有一个真实的生起存在。当我们了解到前面这些,然后当我们去念“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”的时候,这些句子才有意义。否则的话,如果我们不了解前面那些的话,那色还在那边,色还是会找你的麻烦。学习《心经》当然有很多不同的方式。我的老师们在教导《心经》的时候,都是要我从因缘所生的这个观点上去看《心经》,这样会有很大的帮助。

如果我们不能了解到前面说的这种依他的观念的话,我们就会产生一个最大最大的错误,就是一个学习中观的人会认为,当我们修持空性,当我们证悟到空性的时候,空性会破坏一切的现象,空性会破坏诸法。也就是这个学习中观的人,他认为一定要把一切的现象毁灭掉,剩下的那个才叫空性,这是学习空性的中观师最大的一个错误。当然在这边我们还不用担心,因为我们还谈不到什么空性不空性的问题。但是另一方面,又有一些学习中观的人,把空性拿来否定一切的东西。但是,你没有体会到的就是,躲在这个一直否定所有东西的后面,实际上有一个认为是一定存在的东西在后面。

了解了前面的这一些,我希望能够帮助你了解到,为什么大乘的修道是这样子来安排的?举例来说,有三种神圣的东西,大乘一直建议他们的修行人要这三样东西。第一个,任何行为的开始,即便只是点一盏灯这样的行为,在开始的时候都要具备利益一切众生的动机,也就是发心,这里面就有依他。如果我们不谈帮助众生成佛,只谈利于自己,实际上是把自己和依他的观念划了一道鸿沟。第二个,当你实际上去点这盏灯的时候,也就是当你行动的时候,你要知道点的动作,被点的灯或者这个蜡烛,点灯的人,跟这个行为相关的一切现象,全部都是依他而起。在这个现象里,你找不到一个真实实存的独立的东西。我们有了这样子的了解,那么我们在做这样的行为的时候,就不会执著在这个行为上。比如如果我们有了这样的了解,你就不会因为别人比你点的灯多,你就嫉妒他,你去跟他比较,或者你会生气,这一切都不会的。因为既然是一切都是依他而起,一切都是幻相,你点一盏灯和点一百盏灯是一样的,没有差别的。如果你有这样的了解,即便有一点点这样的了解,在这种情况下,即便你自己点了十万盏灯,你也不会有丝毫觉得骄傲的。但是同样,如果你非常穷,只能点一盏灯,点一根蜡烛,你也会非常傲气,就跟转轮王点一百万盏灯一样,把这一盏灯点起来。第三个,就是你所得到的功德也回向给众生。当然我们前面说的依他,就是因缘所生呢在这边会发生同样的作用。那我现在要去上厕所,大家要去也可以去。

现在我们继续讲课本,剩下的偈颂讲起来非常快,但是要了解起来很难。在前面谈过了十地菩萨各地的功德之后,现在谈一下佛象海这么大的功德里面的一小滴。

286

“如净虚空月光照, 生十力地复勤行,

于色界顶证静位, 众德究竟无与等。”

当秋天没有云的时候,月亮就会照耀。当像云一样的这个无明呢,在十地菩萨的阶段完完全全除掉之后,像满月一样的佛的功德就显现出来,这实际上就是菩萨不断在追求的目标。他在哪里能够证到这样的佛果呢,就是在色究竟天。在那边,佛证到究竟的功德。

287

“如器有异空无别, 诸法虽别性无差,

是故正智同一味, 妙智刹那达所知。”

比如在我们的世界上有各种各样不同形状的瓶子、房子、盒子,这些东西里面都有一个空间,这个空间和这些东西外面的虚空,实际上是没有分别的。同样的,一切的诸法、一切的现象,无论是色、受、想等等,它们虽然是千差万别,但是它们的本性是空,这都是一样的。以上说的这种情况,是佛在刹那间就能够证得的,那这个呢我们叫做一味。

288

“若静是实慧不转, 不转而知亦非理。

不知宁知成相违, 无知者谁为他说?”

这边假定有一个跟我们讨论的对手,这个对手反问我们一个问题。如果说一切的现象也就是诸法,都是离于二边,也就是离开极端的现象的话,因为前面月称用这样的例子,比如瓶子、房子、盒子里面的空间,所以这边呢他的对手就用这个来反击他。这个偈颂在很多的地方被引用到,这个问题实际上非常好,而且很多人问同样的问题。这个问题就是说,如果你说空性是诸法的本性,也就是说空性是离于二边,离于各种极端的状况,既然是离于各种的状况,那么佛怎么能够了解呢?佛怎么能够了解这个什么都不是的空性呢?如果佛不知道这个空性是什么的话,佛如何能够叫作全知呢?月称菩萨说,你说得对,但是当我们说佛是全知,佛了解或者说佛证悟到一切,我们这样讲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跟你沟通。甚至我们平常讲的,佛知道诸法的实相,或者是佛证悟诸法的实相,就算是这句话本身也是一个相对的真理。

289

“不生是实慧离生, 此缘彼相证实义,

如心有相知彼境, 依名言谛说为知。”

这里举一个例子,当你看蓝色的时候,这个蓝色实际上是你的心。但是,这个蓝色虽然是你的心,但是又能够被你的心所能看到。这种现象你仍然可以这样讲,某一个人看到蓝色。所以,只是因为在相对真理的层次上,我们才用这句话,说佛证悟一切,或者是佛了知一切。下一个偈颂继续这样解释。

290

“百福所感受用身, 化身虚空及余物,

彼力发音说法性, 世间由此亦了真。”

下面还有一个很好的一个怀疑,就是怎么样把究竟的真理和相对真理放在一起?因为我们还有这样一种概念,这个人修行修行,到最后呢他成佛了,他证得一切的真理,我们还有这样的概念。一个人在修持菩萨的阶段所积聚的这一切功德的力量,使他刹那之间就可以化身为报身,一切的空,一切的身体,一切各种各样的形色,比如各种大臣、皇后甚至妓女都可以化现出来。

291

“如具强力诸陶师, 经久极力转机轮,

现前虽无功用力, 旋转仍为瓶等因。

292

如是佛住法性身, 现前虽然无功用,

由众生善与愿力, 事业恒转不思议。”

月称菩萨举的这个例子,是唯一我对这本书感觉不太能接受的地方。但是我对这个例子个人不太能接受,可能是因为我不太了解怎么样做陶器。做陶器的人,如果他很有经验,做得很好的话,他们通常有一个轮子,你转一转,它就会自己不断地转下去。同样的也是,在佛那方面,虽然佛没有这种意图,或者说没有这种功用说要利益众生,但是就能够在众生方面会感觉到佛有利益他们的作用。

(这面这个部分是从6-4 的录音的31 分多钟开始的)

如果一个人有虔诚心的话,树叶落下来的这个声音呢,他就会听到讲的是无常是空等等的声音。因为他感觉树叶掉下来的声音,所谈的是无常是空,因为这样子呢就能够证得成佛。下一个偈颂谈佛的法身,讲的很好。

293

“尽焚所知如干薪, 诸佛法身最寂灭,

尔时不生亦不灭, 由心灭故唯身证。”

当一切我们的业力像是烧的柴,被智慧的火完完全全烧尽的时候,我们就可以证到最寂灭的结果,也就是佛的法身。因为,一切的分别都被除尽了,所以说就没有所谓的生,也没有所谓的灭。那个时候我们的心,也就是一直执著在外境的这个心呢,就完全地消灭了。我们自己非常非常喜爱的心,到那个时候就完完全全地终止。我们的心存在的时间长度,实际上是非常非常长的,应该上吉尼斯记录才对。我们存在了很久很久的心,只有到这个偈颂所讲的这个时候呢,才会完全地终止。什么东西来替代我们的心呢?法身替代了我们的心。

294

“此寂灭身无分别, 如如意树摩尼珠,

众生未空常利世, 离戏论者始能见。”

这个时候,另外一个问题,法身替代了你的心,你怎么样去利益众生呢?这个时候,就像是如意树或者是摩尼宝珠一样,一直到众生的数量完完全全除尽了之后,佛的这个化身永远不会终止。(翻译说:原来开始的时候,有人建议把那个电话关掉,后来仁波切说不用了,大家一起乱一下就是了。也许有的人会觉得关掉比较好吧。)

295

“能仁于一等流身, 同时现诸本生事,

自生虽已久迁灭, 仍了无杂现一切。”

在这个时候呢,佛的一个色界身,这里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用化身,因为化身是非常金刚乘的语言。在任何一个色界,等于就是在一个小的世界里面,佛的出生、成道、转法等等的事业都非常清楚地显示出来。就好像是一面镜子虽然很小,可是如果放在一个很合适的地方,里面所有的山谷、树、房屋都会很清楚地表现在里面一样。

296

“何佛何刹能仁相, 诸佛身行威力等,

声闻僧量如何行, 诸菩萨身若何等。

297

演说何法自若何, 如何闻法修何行,

作何布施供佛等, 于一身中能普现。”

在不同的世界,有不同的佛化现。诸佛有不同的身上的颜色,不同的长相,不同的事业,不同的行为,不同的力量。他们有什么样的弟子呢?有的佛只有声闻弟子,有的有声闻和缘觉,有的是各种的弟子都有。他们是由什么样的菩萨围绕?他们是给什么样的教授?有的是给一乘的法,有的是三乘等等。哪一类的弟子是听到这样的教法,那有些弟子是坐在那边,但没听到教法的,都有。这些听到教法的弟子,哪一些弟子有能力去解释、去诠释所听到的佛法?跟这个情况相关,佛就会化现各种各样的情况,去帮助这样子的情形。这种行为有的是让很散漫的弟子能够专心,如果弟子想睡觉,就把他们叫醒。同时,他能够了解一切的众生,尤其是修行的人,无论在任何一刻,很短暂的刹那所能做的善行,比如布施等等的善行,都能够知道。还不只是这样,这个佛在以往是菩萨的时候所做的一切的事业,都可以在他一身一时之间显现出来。

298

“如是持戒修忍进, 禅定智慧昔诸生,

彼等无余一切行, 于一毛孔皆能现。”

还不只是这样,他可以从他自己的毛孔里,把不只是他自己所做过的,还把过去、现在、未来所有诸佛所做的各种事业,从这一个毛孔之中化现出来,显现出来。

299

“诸佛过去及未来, 现在尽于虚空际,

安住世间说正法, 救济苦恼众生者,”

同时,月称菩萨在这里也讲,不只是他自己,而是其他的一切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诸佛,譬如说,不只是诸佛说的法,而且诸佛说法时声音的清晰,以及声音里面所具备的各种的品质,那他呢都可以全部地照样显现。

300

“彼初发心至菩提, 一切诸行如己行,

由知诸法同幻性, 于一毛孔能顿现。

301

如是三世诸菩萨, 独觉声闻一切行,

及余一切异生位, 一毛孔中皆顿现。”

如是三世诸菩萨,独觉声闻一切行,及余一切异生位,一毛孔中皆顿现。同时,他不只是显现佛的功德,一切的菩萨、声闻、缘觉的功德,虽然比佛低,但是佛也同样能够显现。那这样讲呢,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注意到它的妙处在哪里?妙处在于佛当然是圆满的,但是菩萨以及声闻缘觉跟佛比起来并不是那么圆满,但是就是这样,佛也能显现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圆满的这些功德。还不只是这样,甚至当他只是初发心还是一个凡夫的时候,那时候的行为、功德,他也可以显现。比如当他还是一个兔子的时候,当他还是一个国王的时候,他能够显现这一切。最后,月称用这个偈颂来结束前面所讲的。

302

“此清净行随欲转, 尽空世界现一尘,

一尘遍于无边界, 世界不细尘不粗。”

他就说呢,这个圆满的佛,他可以在一个最小最小的尘土上面化现所有的诸佛,所有诸佛的眷属,菩萨及弟子,包括诸佛的教授、事业等等,完完全全可以化现在最小的一个尘土上。而且不只是一个佛,像虚空中无数无量,像尘土这么多的佛,和这一切的诸佛眷属、教授、事业等等,都可以化现在一个尘土上,但是这一个尘土并没有变大,同时像尘沙一样的诸佛以及他们各种的佛土也没有缩小。下这个偈颂:

303

“佛无分别尽来际, 一一刹那现众行,

尽赡部洲一切尘, 犹不能及彼行数。”

这是讲,一个没有概念的,就是一个清净的佛,他的所做所为,就是一切的化现,都不是像我们这些平凡的众生所能想象的。这边最重要的就是他没有这种概念,也就是没有分别。对我们来说为什么不可能呢?就是因为我们有这种概念、分别,所以不可能。记不记得昨天当我们讲,说每一个地的菩萨怎么怎么样,到后来那个数字算不出来,大家就觉得“哎呀,这个数字算不出来!”为什么呢?因为那是一个概念。

我们可以问一些问题。

提问:怎么样去除掉概念、分别? 回答:八万四千个法门,都是除掉概念、分别。这个问题很大。

提问:月称菩萨说诸法因缘所生,那因缘从何而生? 回答:我想这个可能是有一个语义上的问题在里面,当我们说这些东西因缘所生,你会把那个因缘又当成是一个独立的,“因缘所生”也是因缘所生。这就是我们刚才讲的,这种有点像,佛教徒当然死也不会承认的,这就是佛教徒里面信神的人会说这种话。(翻译者自己的叙述:因为大概现在一般比较少用依他而生,一般都是用因缘,所以我一直避免用因缘所生,就是不愿意发生这样的问题。用依他可能比较好一点。)如果用依他的时候,我们很容易立刻就会想这个他是哪里来的,你会认为他是一个固定、不变、自存的东西,我们没有说有这个,因为那个“他”也是依他。这个问题不只是问的人有,其实每一个人也都有同样的问题。对于这种问题,我起了一个名字叫作“对于创造者的追寻”。因为如果我们有这样子一个对象,无论你叫它什么,叫它上帝,叫他全知全能的等等什么都行,如果有这样子的话,就会很方便。因为我们有了这样的对象,就可以向他要求这样那样的回报。所以,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的佛教徒所谓做善行呢,其实很像我们在银行存钱一样。我们所谓回向,实际上也有这个意味在里面。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样,当我们在这边谈这个问题的时候,并不是不要你做回向等等的行为,而是要你做的时候,要有这个“依他而起”的概念在里面。就算你说我其实根本不是追寻上帝或者信神什么的,但是我们其实仍然希望有这么一个东西在。因为假如你有什么不舒服或者不对的话,你可以怪这个东西,就像是我们要责难的一个目标,一个对象。

提问:前面讲了三种殊胜,就是我们的动机、行为、回向。当我们这样做的时候,最后不会造成功德或者是没有功德,那么到最后有什么可以回向? 回答:这个情形不是这样的。当我们知道这一切没有本性的时候,我们的意思其实是说,当你做的时候,不应该执著在它的结果上。但是因为是依他所生,所以这样做,当然会有相当的结果,它不会没有结果。

提问:我们谈一切都是依他而生,假如我现在把水倒在一个供杯里,我怎么样想依他而生? 回答:这是一个很好的实际的问题。这要看你的程度怎么样,你是哪一个层次。如果说你的层次是属于初学者的层次,那也许在这个时候你要两只眼睛看着放水的杯子,不要让水溢出来了。慢慢慢慢地,在你的行为里呢,同时慢慢加上你对于空性,也就是对于依他而生的了解,逐渐加到里面去。这个就跟刚才前面这位小姐问的,我们怎么样来除掉什么东西一样,方法是无穷无尽的。这个就是前面讲的一个困境或者是两难的局面。我想谈谈这个,因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题目。举例来说,现在我在跟后面那位小姐谈的时候,其他的人呢就是坐在那边听。比如我认得这位发问的小姐,因为我认识这位小姐,我就知道这位小姐实际在持戒上面总是乱七八糟的,不太会做。但是我主要的目的是要让你了解到缘起。我可能就会告诉你,你洗这个杯子的时候,先要用各种的肥皂把它洗干净,然后用水煮它,然后拿出来用布擦得干干净净的。然后,再放在桌子上,要离桌边多少公分,离桌子的右边多少公分。在西藏他们真的是这样做,非常规规矩矩地把它放在一定的地方。然后量得好好的你要倒多少水,不多不少。然后会跟你讲非常非常一般的教授,告诉你倒水的时候,要怎么样认为说,你在为众生怎么做。一阵子之后呢,当然这也要看你解释的或者说诠释的能力怎么样,也许过了一阵子,我就用禅宗的方式跟你讲,你什么都不要想,你做,就是去做。再过了一阵子之后,也许我甚至会告诉你,最先教你,要把它洗得干干净净,量得好好的放容器的方法,实际上会阻碍你去证悟到最终的结果。所以这就是前面讲的,修道的道呢,它本身有两难的问题在里头。

这里实际上还有一个大问题,我们忽视掉了。你有没有记得,现在当我跟你讲的时候,旁边一堆人坐着,他们也在听。其他这些听到的人,(下面的部分是6-4 的录音的开头)他们听到我今天告诉那位小姐,洗好了,擦干净,搁几公分,他们听到了,会把这些写成一本书,这个会成为一个修道的系统,这个是最大的问题。五百年以后,旁边坐的这些人的徒弟就会说萨迦派要如何倒水,宁玛派要如何倒水,于是就分出四派来,每一派如何如何,就是这样分出来的。到那个时候,他们每一个人都会认为我的这个法才是最正确的、最快的、最殊胜的等等。

前面讲的实际上是有关修道的最大的困难在里面。在我印度的学校附近有一个地方叫帕兰多,那里是一个印度教的神“尸婆”的修行圣地,那里有很多修尸婆的修行人。有一次我到那边去,跟其中的一个修行人讲,请你给我尸婆的教授和灌顶,我会供养你很多的东西。那个修行人就跟我讲,如果是因为你给我东西,那我把这个尸婆的教授和灌顶给你的话,我就破了三昧耶。我问他,那这样子的话,如果我不供养东西,怎么样做你才给我灌顶呢?这个尸婆修行人跟我说,头三年你来服侍我,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,三年你和我在一起,到任何地方不管花什么钱你自己要自付,这三年之内,我一个关于法相关的事都不会教给你。所以,你要给每一个学生单独的教授,也可以翻译成口诀的教授,就是适合于这个人的教授,是非常难的一件事。几年前,我试着用这个方法,要单独一对一地来引导弟子。隔了一阵子,我发现我单独引导的徒弟都是美女,我想我这个系统一定是有点问题。所以现在我想改一下。大家有没有别的问题?

提问:刚才您讲了三种殊胜,最开始在皈依的时候,要想到缘起,那这个要怎么做?回答:实际上一切你在修道上的所有的东西,都要跟缘起相关。

提问:我有两个问题。第一个问题,还是比较实际的。刚才您讲因为一切法无我、人无我,所以没有任何事情真实生起的存在。那么如果用这样的心态来看《心经》的话,才能受用,否则这个色还是会烦恼我们。那我请问一个问题,像刚才你讲的这些因缘一切都空了,听起来是很能了解的,可是为什么,至少是我还是会有烦恼? 回答:因为我们有串习,习性还在那里。提问:串习怎么样才能除掉,除了了解之外? 回答:同样的,要去掉串习,就是前面讲的这些八万四千法门,都是去掉串习的办法。提问:请问仁波切,我需要用哪一个法门? 回答:你漂亮吗? 提问:不,一点不。我想这个问题是不能回答,对不对?回答:如果说要跟我学的话,那你说你不漂亮,如果是这样的话,大概我们可以慢慢开始。听起来,您可能觉得有点不安全的感觉。提问:哪方面? 回答:当我们觉得有这种不安全感的时候呢,别人就可能会利用我们的不安全的感觉。我会某一天让你觉得全世界最美的人就是你,隔一天,我会让你觉得全世界最丑的人就是你。提问:这就是我的法门吗?回答:是的。提问:这是没有用的。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很丑,有的时候我觉得我自己很漂亮。回答:也许这唯一的办法,就是当你觉得你很漂亮的时候,我会让你觉得自己非常丑。

提问:第二个问题,我就是一直比较好奇,刚才您提到佛的慈悲是怎么样来的。《入中论》里讲的陶师的这个例子,你认为不是很好吗,可是后来有提到摩尼宝珠的概念,摩尼宝珠是什么样的本质,它为什么会产生慈悲呢?佛的慈悲的本性,它不是串习出来的,那摩尼宝珠发散出来东西,那摩尼宝珠的什么样的本质? 回答:第一点,基本上我们要了解到,我们现在讲的月称菩萨的《入中论》是中观应成派,中观应成派基本上并不接受说有一个什么叫佛,那个佛具备慈悲,中观并不接受这一点。在书里月称菩萨介绍佛的各种功德。当然,月称在前面讲过,佛的功德是无量的,后面他会再次讲到,那时候我们会再提到。即或我们现在所谈到少数的佛的功德,谈到这些功德,是对我们有相当鼓舞的作用,但是这种功德要实际真正地去了解它呢,还是有很大的困难。但是,如果你回想一下,像昨天我们谈到从初地到十地,各地菩萨的功德数量的增长,你就会了解到这一点。但是佛经上都说,一切十地菩萨以前所有的功德,就是从资粮道到加行道,然后到证得见道位,然后从初地到十地菩萨所有的这些功德,甚至没有办法比过佛一点点的功德。比如佛的手掌是赤红色的,这个功德呢,十地菩萨之前,所有的功德加起来都不如佛这一个。但是我们谈到佛的手掌的颜色,这实际上是佛的身相的一项功德,这个呢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可以让我们羡慕的地方。佛真正的功德,真正的力量,在于他能够证得,也就是他能够了知实相的力量。佛具有这样子的能力,能够圆满地了知所有的法、所有的现象,这是佛最大的功德。举例来说,对我们来说,去了解这个真理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做到,就是通过我们的语言,通过语言去了解真理。或者我们可以经过思考的程序去了解,比如我们去分析、禅坐、去思考,用这种方式去了解真理。但是如果我们去了解真理,只用我们这个有分别的心去了解的话,我们永远没有办法看到真相的全部的面貌。前面,在今天下午有谈到,成佛的时候,我们的心相续完全地切断。我们这边讲的心相续,就是表示的这种分别心,分别心在成佛的一刹那完全切断了。我们昨天谈到实相或者说真理,而不了解实相,它本身就是一种无明。这种不了解实相的无明,在你成佛的时候完全切断了。但是,当我们谈到不了解实相的时候,其实我们谈的是一种非常非常微细的无明。当佛教徒谈到无明的时候,多半的人都会把无明当作恶业,当作恶习,就是把它当作恶的东西,多半的佛教徒都会认为是这样的。当然,在一般来说,我们要身为一个好的佛教徒,我们不要去做恶业。但是依照月称菩萨来说,你光这样做还不够,你还得要超越甚至这种好的善行,超越过好的善业。因为,就算是我们说的善业或者善行,比如我们说的慈悲、出离、虔诚,这些仍然是无明,因为这些不管它是什么,都还没有真正见到实相。那之所以教导我们修持这些,主要是来训练我们的心,修心。因为当我们成佛的时候呢,我们的心相续完完全全切断,完完全全的终止,所以在那个时候,你所知道的实相,你所了悟的实相,和我们现在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

下面讲的是有关于佛的十力。我们可以很快地把它带过去,因为明天就要结束《入中论》的教授,今天晚上还有明天呢,大家有什么关于《入中论》的问题都可以问出来。

304

“处非处智力, 如是业报智,

知种种胜解, 种种界智力,

305

知根胜劣智, 及知遍趣行,

静虑解脱定, 等至等智力,

306

宿住随念智, 如是死生智,

诸漏尽智力, 是谓十种力。”

“处非处智力”,同时有这种的力量或者说智力,去了解业和业果,就是业报。能够了解发心。同时能够了解各种的界的智力。能够有智慧知道什么样的根是殊胜的,什么样的是低劣的。同时知道各种的解脱,各种的行持,各种定,同时有宿命的智力,有可以知道生死的智力。同时有这种力量,知道当一切的烦恼都清净时的情况怎么样。这边这个十力的第一个力呢:

307

“彼法定从此因生, 知者说此为彼处,

违上非处无边境, 智无碍著说名力。”

听起来很简单,就是什么地方是处,什么地方非处,不是处,听起来是简单,但是完全不是我们的想象这个样子。第二个:

308

“爱与非爱违上相, 尽业及彼种种果,

智力无碍别别转, 遍三世境是为力。”

这里所讲的智力,佛知道什么样的恶因,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恶果。而什么样的因呢,它不会生起什么样特定的果。这个当然我们只能够用想象的,所以这里我举一个例子。现在谈的这些东西是很重要的,尤其是对亚洲人。因为亚洲人可能会把所谓佛教所讲的东西归类于行为,那就认为业当然是有善业、恶业,什么样的行为该做,什么样的行为不该做,这样会定义出很多的规律出来。现在,实际上我们只有两个层次的方法能够来解释。其中一个层次就是说,如果你杀了一个人,这是恶业。另外一种人呢,可能接受了一些大乘的教授,可能思想变得比较精巧一点的这种人呢,那他们就会开始谈什么,动机,就是发心的问题,你为了好的动机,你为一百万个人的好处去杀一个人,这个可能不算是恶业,这个大概已经算是比较高级的这种人了。这就是前面讲的,我们把佛教的这种教授呢,局限在我们所说的业,也就是我们说的行为准则,就是认为说佛教所教的,实际上就是行为准则的这个范畴里面,但是这个也不坏,因为我们只能够这样做。但是,业不只是我们前面讲的这两个阶层,它其实比这个多得多。举例来说,看起来最糟的这种业可以是最好的。但是,谁才知道什么样的业看起来是最坏的,而实际上是最好的,这只有佛的智慧才知道。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噶达雅纳尊者,去问佛十四无记,就是十四个种类的问题的时候,佛都拒绝回答。刚才的这个问题就是其中的一个。佛之所以不回答这个问题,并不是因为他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,而是因为没有一个人有足够的功德,能够了解佛的答案。第三种力:

309

“贪等生力之所发, 有劣中胜种种欲。

余法所覆诸胜解, 智遍三世名为力。”

中文翻成胜解力,英文的意思是知道我们怎么样发心的智力。目前我们能够对这方面的判断,实际上是很简单的判断。比如我们怎么样判断好和坏。就是如果你的动机,你的行为会在别人身上产生一定的痛苦,这个我们就认为是不好的。如果我们稍微高一点的层次,比较精巧一点,可以说任何一个动机,如果有自私自利在里面,这就是恶的动机。任何的动机,或者任何的行为,假如是出自菩提心,我们就说它是善的。这等于是我们用一般的方式来了解,就是这样子。这实际上很多次被人引用。众生有不同样的动机,每一刹那都有不同的动机,所以众生的动机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了解。实际上只有佛才能够完全了解。这样讲主要的目的是让我们知道,我们一般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标准化,比如现在我们讨论动机或者发心,这是没有办法用一般化或者标准化来讨论的。我想如果你稍微有一点修持,我们现在谈的是什么意思,你就会稍微有一点了解。我们的这种,比较没有经过修持的心,通常我们看东西,会认为那个东西非黑即白,也就是我们用非常分别的方式来看所有的东西。但是如果我们稍微修持一下,比如我们现在修止,慢慢慢慢你就会了解到,实际上你有一种非常非常微细的,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动机,有很多人称它为潜意识,但是基本上就是有一种动机,在慢慢慢慢地活动。第四种智力:

310

“诸佛善巧界差别, 眼等本性说名界,

正等觉智无边际, 遍诸界别说名力。”

就是了解各种界的智力,这也是非常重要的。现在当然我们还是把它一般化了,比如我们说有五毒,“贪嗔痴慢疑”。所谓五毒实际上就是一般化的过程,因为谈到五毒,我们就谈到五方佛或者五智。在目前,对于像你我这样子的人,这样已经够好了,足够了。我们这边谈的这种智力呢,就像前面讲的,对我们来说经常是把很多的东西一般化了。比如中国人都是用筷子吃饭,印度人都是用手抓饭吃。但这种讲法只是表示在这个民族里面大部分的人是用筷子吃饭,所以我们才这样讲。同样,当我们谈到五方佛的时候,实际上我们的原因也是这样的。金刚乘有非常多的教授都是把很多的情形一般化了,但是这个对我们来说已经够好了。但是如果当你更进步的时候,你就会发现,其实我们各种的烦恼、情绪、状况,远多于所谓的五毒。有了这样的烦恼,既没有办法把它归类到慢里,也不能归类到疑。这种烦恼,实际上只有佛才知道它大概是什么样的烦恼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所谓的五方佛,实际上应该叫做无量方佛,就是说各种各样的佛,各种各样的对治方法,非常非常多,对于每一个众生都有一个不同的方法,所以这个叫做界。下面呢,就是要知道我们的根,就是各种各样的感官系统称为根。第五种:

311

“遍计等利说名胜, 处中钝下说名劣,

眼等互生皆了达, 种智无碍说名力。”

这边谈的二十二种根,这个根就不是我刚才说的感官系统,比如我们说的虔诚,也算是一种根。像现在很多的老师,他们自己对于所谓的根并没有很深的了解。所以当他们去找所谓的学生的时候,必须要找那个学生能表现出他的虔诚心,就是要找一个有虔诚心的学生。只有在这种比较安全的情况下,他们才能摄受或者教导这样的学生。但是佛不是这样的,因为佛看到每一个众生都有无数无量的这种根,也就是各种各样的感官、感觉,佛甚至可以运用众生那个不是虔诚的根来教化他。比如某一个众生,他对于佛一点虔诚心都没有,但是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那个杯子举起来,佛知道这一点,佛就可以运用他的这种心相续来帮助他,让他入道。第六个,就是要知道我们的道:

312

“有行趣佛有行趣, 独觉声闻二菩提、

天人鬼畜地狱等, 智无障碍说为力。”

对我们来说,这又是一个很少、很狭窄的道,因为我们只知道三乘。为什么呢?因为这三道,实际上我们只能够受得了这么多。所谓的三乘,连这个实际上我们都不能完全地接受它,因为这只是一个数量。那我们真正能修的可能只是一个乘,可就是连这个一乘都修不好。实际上各种的修道或者说各种的乘,是无数无量的。在所有的这些东西里面,可能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空性。除了这个之外呢,因为佛教导了各种各样的弟子,对于我们来说他教导了佛、法、僧等等。对于别的他那些的弟子,这三个他提了没有我们都不知道,他有没有教菩提心我们也不知道,就是说他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来教导不同的学生,但是当然他的目的是一个,就是都要让他们最后证得缘起。第七个,就是了解各种的静虑,就是修定。对我们来说,所谓的修定,就是“止”。

313

“无边世界行者别, 静虑解脱奢摩他,

及九等至诸差别, 智无障碍说名力。”

至于我们说的“定”,实际上有非常非常多的别的东西在里面。还有这种教授的次序怎么排列。对我们来说,在修持的最初,出离心是最重要的,有了出离心之后呢,我们再修所谓的正行。但是我们哪里知道,可能对某一类的众生来说,我们所谓的正行对他们来说是加行,这也不一定。第八个:

314

“过去从痴住三有, 自他一一有情生,

尽情无边并因处, 彼彼智慧说名力。”

佛有另外一种智力,就是能够了解不只是他自己,而且所有众生,也不只是这一生,而是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生的一切的状况。佛可以知道,你的六百万生之前或者七百万生之后,你每一天是怎么过的,你吃了什么东西,你的思想是怎么样,他完全清清楚楚。第九个:

315

“尽虚空际世界中, 一一有情死生时,

于彼多境智遍转, 清净无碍说名力。”

也就是他能够了解到一切众生他现在是生还是已经死。或者说是已经死,但是还没有生。这不是在说中阴,因为中阴不是大乘的用语,就是说众生在已经死,但尚未生的状况。每一个众生现在是在什么样的情况,佛都清清楚楚地知道。第十个:

316

“诸佛一切种智力, 速断烦恼及习气,

弟子等慧灭烦恼, 于彼无碍智名力。”

一切佛的弟子,不管你是十地菩萨,或者是像我们这种刚刚要开始的,甚至还不是开始得很好、很正确的,就算是在这样的状况之下,你只有一点点的了解,那这点了解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好处等等,佛也是完完全全很清楚。下面要讲的偈颂,你应该把它写下来,贴到你的墙上。

317

“妙翅飞还非空尽, 由自力尽而回转,

佛德无边若虚空, 弟子菩萨莫能宣。”

鸟飞出去之后,到后来落在地面上,并不是因为这个鸟已经飞到了虚空的边际所以它回来,不是因为这样的。鸟是因为飞出去以后,它飞不动了,没有力气再飞了,所以才回来了,不是因为它飞到了虚空的边际,它没有到达虚空的边际。讲到这里,我们就慢慢看出来,月称他预备要结束这本书了。

318

“如我于佛众功德, 岂能了知而赞言,

然由龙猛已宣说, 故我无疑述少分。”

也许有的人会想,月称谈佛各种各样的功德,讲到这里,是不是表示佛的功德已经结束了,已经没有佛的功德了,这个偈颂月称跟你说,不是的。月称说“我之所以不再谈佛的功德,不是因为佛已经没有功德被人家谈论,而是因为我已经实在没有力气再谈下去了。即或是我在这边曾经讲过的这些佛的功德,难道我能够单独这样说吗?”这里月称菩萨说,“实际上这并不是我有这个能力来这样讲,而是因为我根据龙猛,也就是龙树菩萨他所说的,我来这样讲。而我讲的理由呢,只不过是希望能够帮助众生,鼓舞众生更加努力地走向成佛的方向,因为这样,所以我来说。”讲到这边,这本书就快完了,现在我觉得很轻松。

提问:像在《宝性论》里提到佛,说并不是外面有一个东西使我们成佛。从空性的观念来看,佛性要怎么去解释?因为从空性来说,很多我们能见的东西没有自性存在,怎么看佛性呢? 回答:空性实际上和佛性没有分别,佛的教授可以分成三个时期或者是三乘。佛讲的第一种教授,是四圣谛,是要除掉恶行。当我们说佛的教授,也就是各种不同的乘的时候,基本上是对治,当你谈到某一个佛的教授的时候,基本上要有一个对治的东西才可以。第一次要对治的对象,也就是第一种要去掉的病算是恶行,就是我们说的恶业。第二乘所要除掉的是自我,就是对治自我。讲这个的时候,教空性。第三乘所要对治的就是一切的见地,在一切的见地里面包括我们前面说的无我的见地。讲这个的时候,讲了佛性。但是第三乘,也就是对于佛性的教授,可以说是佛隐秘的教授。您所讲的《宝性论》,那是属于隐秘的教授。但是佛性和空性,这两个是一模一样的东西。当我们说到空性的时候,我们表示的是当你除掉无明之后的状态,我们叫做空性。当我们讲佛性的时候,我们讲的是当你没有无明的时候,那个时候是什么样,如果你从这个角度讲,我们就叫佛性。这两个谈的是一个东西。一个是假如我们没有了什么,会是什么样子。另外一个,假如我们有什么东西,会是什么样子,讲的角度不一样,但是所谈的是一样的。

这两个角度谈,实际上有历史上最伟大的两个论师的讨论。一个是龙树,另外一个是无著。在目前我们研究的这本著作是龙树的传宗。这就是为什么在这本书里,你听到的都是不存在不存在,到处都是不存在,这本书谈的就是这个。如果明天开始我教《宝性论》,你就会听到另外一种声音。在《宝性论》里就会跟你说,佛安坐在你的心间,放大光明。你所听到的都是跟你讲,即便你现在是一个完全无明的众生,但是佛的光芒就是智慧在你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。所以现在问你选择哪一条路去趋近它。以前的大师讲,我们两条路都要走。这就像跟你挂的耳环一样,左右两边都要挂,这才漂亮。当你要建立修持的见地的时候,龙树菩萨是要传承的,因为龙树菩萨不给你任何的机会让你用任何的东西作为借口,完全不给你任何的机会,没有任何的陷井在里面。但是,在你修持的时候,你用无著菩萨的路,因为这条路会给你很多的鼓舞。所以两边都要修,这两条路都是很好的。如果你只把这两个传统或者说派别,也就是各自修持的路子的名字读一遍,你就会觉得这个传统很了不得。龙树菩萨当然一向吹嘘,他们的祖师爷是文殊菩萨,而无著菩萨会说我们的祖师爷是弥勒,下一个成佛的就是他。龙树菩萨吹嘘他的学生有多好,他的学生有胜天等这样杰出的学生,但是同样,无著菩萨也有很多很多非常伟大的学生,可能他的好学生更多,像世亲、德光、法称、马鸣。不要说别人,就从马鸣菩萨一个人的著作里就可以看得出来,无著菩萨传承的学生有多么杰出。

这些人并不是说只是学院派的,戴着一个非常厚的眼镜,一边喝着茶,一边研究佛教哲学,不是的,这些人不但是伟大的哲学家,还是一个圣人。假如龙树菩萨的传承吹嘘说,我们的学生里有非常伟大的学生。比如月称,他可以从墙上画的乳牛身上挤出牛奶,他可以证得这样的空性出来。那么无著菩萨那边也有很多可以谈的。无著菩萨的传承里面有一个并不十分起眼的学生,叫月观。他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学者,同时他也是一个圣人,不过他是一个在家人。因为他修持的非常非常好,结果那些出家人虽然是出家人的身份,却宁愿请这个在家人去受他们的尊敬和供养,因为月观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圣人。虽然他不是出家人,他们仍然请他来。当月观接近那烂陀寺的时候,所有的僧众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,全部排在路的两旁。但是这些和尚心里也有问题,因为他们说,我们是出家人,月观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在家人,出家人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说在家人来了给他敬礼,这样不好。于是他们就想了一个办法,前面一辆车放文殊菩萨像,月观坐在后面一辆车上,我们就可以全部站起来行礼,如果有人不愿意,就说我们向文殊菩萨行礼,有什么不可以。当两辆车接近那烂陀寺的时候,坐在后面车上的月观,一边坐在车上,一边写着对文殊菩萨的赞颂。月观实际在印度的历史上,大家认为他是最伟大的一个诗人。因为月观写的诗也就是对文殊菩萨的赞颂非常好,前面车上的文殊菩萨像就回过头来看他。一般人相信,那尊回顾文殊菩萨像,一直到近代都在那烂陀寺。这是无著传承中的一个。

月观,似应为“月官”。月官:梵Candragomin,印度大乘佛教瑜伽行派的学僧。生存年代约为西元620~680。为东印度孟加拉人,尝从安慧等人受学。其后至印度那烂陀寺,以通达《波你尼文法》、《圣妙吉祥真实名经》及马鸣《一百五十赞佛颂》,而深受该寺僧众尊崇。其间曾以瑜伽唯识的论点与中观派学者月称往返争辩,旁听者众。在这场长达七年的争辩中,师深获佳评。(《中华佛教百科全书》)

像马鸣菩萨刚开始的时候,他实际上是一个印度教的教徒。他是一个非常会辩论的辩论师,他也是一个伟大的诗人。他是一个印度教的论师,他跟佛教徒辩论,经常得胜。当时辩论的规矩是这样的,两边辩论,你辩输了,你就做我这边的徒弟。他因为辩论胜利,好多的佛教徒都跟他信了印度教了。结果到了最后,所有的佛教徒一起邀请胜天似应为“圣天”,胜天也就是文殊菩萨的弟子,把他给打败了,把他辩倒了。但是马鸣虽然输了,但是还是不愿意做佛教徒。他说我输了,我宁愿死,也不做佛教徒。那烂陀寺的僧人们把他逮住了,关在图书馆里,把图书馆的大门锁住了,关了七天。这七天马鸣没有事做,只好看佛教的书。当他在看佛经的时候,突然看到在佛经里面,佛陀亲口提到他的名字。佛在经里预言说,第一个写佛生平故事的将是一个人,那个人叫做马鸣。他看了这个之后,就哭了很久。他于是写了《佛所行赞》这本赞书,这部书算是经了,大藏经里面有。在他晚年的时候,马鸣菩萨住在森林里,有一次出去乞讨完了,看到一头饥饿的老虎,就把他的手还是脚给了老虎。把身上的一部分给了老虎之后,身上在流血,他慢慢走向了他住的地方,每次经过一个平滑的石头的时候,他就会用血在上面写一个偈颂,他在石头上面写了七十个偈颂。但是龙树菩萨那边也有很多的人,比如寂天,没有人赢得过寂天。寂天的作品,一直到我们现代的今天都仍然影响着我们。像我们今天讲的马鸣,还有月观,他们的著作当然我们会偶尔谈谈,但是多半看不到。但是寂天的著作到今天还是到处被人引用。这些都是伟大的大师们,要选一个,其实是很难的。

马鸣:(梵Asvaghos!a)佛教文学家。西元100 至160 年间,中印度舍卫国娑枳多城人,出身婆罗门家族,初习外道之法,特长论议,游历各地,以辩论为事,时无有能及者。后与胁尊者对论,终被折服而皈依佛门。之后,乃穷究三藏,熟研内外典,佐迦腻色迦王振兴佛教,弘布大乘,著述甚多。在现存之汉文大藏经中之署名马鸣撰者有《大庄严经论》、《佛所行赞》、《大乘起信论》、《大宗地玄文本论》、《事师五十法颂》、《十不善业道经》、《六趣轮回经》、《尼乾子问无我义经》等八部,均弘演大乘教义。其中确为马鸣所撰者则为《佛所行赞》一书,此是马鸣最著名的作品。(《中华佛教百科全书》)

提问:我们现在的教授当然非常好,同时也是非常广大、深奥的,很困难。我们应该怎么做呢? 回答:这个东西虽然很难,却是可以学和做的。同时也要了解没有边际,没有结束的,你要不断地学习,一直到你证悟空性为止。

提问:谈到三种殊胜的动机,我们怎么样有这样的动机,能够利益于众生,怎么样做?回答:方法有很多。很多很多种的方法。像我们做所有的事情一样,我们要慢慢习惯它。比如经常和提醒你有关无我和无自性的人在一起,去接受各种的教授,做各种各样的事,需要怎么样做你就怎么样做。当我们谈到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提醒我们自己有关无我,或者说没有自性的时候,我们应该去掉贫穷或者是不足,我们只有少数几个类似这样的心态,要把这种心态去掉。像非常聪明的阿底峡尊者,当他在旅行的时候,特意带一个印度人,因为那个印度人特别讨厌他,专门找他的麻烦,所以他把这个人带在身边。阿底峡尊者的学生,他们所用的方法是,不管走到哪里,身上带一个秤和两堆石头,一堆白的,一堆黑的。如果今天做了一个自私自利的行为,就加一个黑石头,如果今天稍微对无我有一点点的了解,就加一个白石头,就这样鞭策自己。有很多大师的故事,大家可以去看。有一次,有一个噶当派的大师,实际上在修心方面是非常非常好的,他知道有一个大师祖要来看他。因为这个师祖要来,这天早上,噶当派的大师就在家里把东西搞的干干净净,打扫房间等等。但是,在他打扫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,他这样做,实际上可以说是非常不真诚,因为他做这种事并不是让佛菩萨怎么样,而是让施主觉得如何。于是他就到厨房,在炉灶底下抓了一把灰,把这些灰撒在他打扫了一大早的房间里。在他撒灰的时候,有另外一个大师,因为他有这种智慧,所以他知道发生的情形,他说在西藏做各种各样供养的人多得很,但是今天最殊胜的供养是他的这把灰,这是最好的供养。

提问:我认为自己最自私的时候,就是拼命要赚钱的时候,那个时候变得非常自我为中心,怎么样处理这种状况呢? 回答:我们能做的其实很多,这要看你是一个多么投入修持的人。我一向认为,我们最终的目标应该是成佛,我们相对的目标应该是赚钱,所以我们实际上是有两个目标。如果你是一个非常投入的修持的人的话,如果你有胆量做一个大乘的修行人的话,我们应该要努力工作,应该努力存钱。如果你有机会的话,你甚至可以选美国总统。但是做这一切的动机应该是帮助众生,应该是修持。当然非常强调的是我们的发心如何。比如现在有一些众生,因为这些众生跟你业的联系,或者说他们前生欠你的,只有你能够让他们了解什么叫菩提心。我们假设这个人唯一会听你讲话的理由,是因为你涂了一个口红,口红的颜色是他喜欢的。就算是很难找这种颜色的唇膏,你也应该拼了老命去把它找到。如果你认为唇膏是非常世俗的东西,不要它了,如果这样把唇膏舍弃掉了,实际上你舍弃的是菩提心。

当我们讲到菩萨,藏文叫菩提勇士,这个人为了菩提非常勇敢。当我们谈到菩萨的勇气的时候,通常的人只会想到数量上的问题,因为众生这么多,你要度化这么多的众生,要有很大的勇气。但是并不见得菩萨会为了这么多的众生,一次一次来帮助这么多的众生。你可以花一百天的时间这么做,这也是菩萨的勇气。这是什么意义呢?可能我们根本不知道它的意义。这个很需要勇气,比如说你现在一次一次地又回来,就是为了一个众生,你这样做。那么你回来这么多次,每一次有不同的样子,有的时候做他的敌人,有的时候做他的朋友,有的时候做他的先生,有的时候做他的太太。有的时候做他床单底下的虫等等,什么你都做。问题还不只这些,并不是你你一次一次回来,各种不同的形式,想要跟这个人沟通。这还不是唯一的问题,当你这样做的时候,有的人会置疑你,“哎呀,你这样做,对他太执著了吧!不必这样做吗!”甚至你认为的一个很大的喇嘛也会跟你讲,“你这样做太执著了,其实把那个人放弃了,不需要这样的。”一个大的菩萨在这个时候,他就有勇气不受任何人的影响,继续这样做下去。如果说跟这种情形比较的话,刚才说的把手脚给那个老虎吃就简单多了。但是当你听到这些建议,要你怎么样怎么样去做,这实际上是非常可怕的建议。

有一些男人当然是非常热情,对他们来说,他们认为一个美女或者是一些美女,对他们有非常大的吸引力。但是反过来说呢,有很多人像我们自称自己为菩萨,那么菩萨原是对众生服务的,但是我们这种菩萨却认为小乘道,也就是自己去解脱的道,对我们的吸引力远比美女对男人的吸引力还大。这还是说,如果我们没有已经掉到那个陷井的话,还是自解脱,小乘道对我们的吸引力大。在座的我们每一个人自己想想看,每个人都到自己所信任的仁波切,所信任的老师那边讲,“哎呀,我修法多么地不好,我不能成佛啊!”,我们每个人都讲过这种话,“我们应该怎么样做才能成佛啊?”。如果你是菩萨,谁在乎自己能不能成佛?如果你是菩萨的话,你何必在乎你的佛法修得怎么样呢?你何必在乎你能不能成佛呢?你应该担心的是什么,你应该担心这些众生能不能成佛、这些众生的佛法修得好不好,这应该是你担心的。所以当你来问说,“哎呀,我修持得好不好?”的时候,这表示你根本不在乎众生怎么样。在这个角度来说,你难道不觉得小乘是很吸引人的吗?因为你如果修小乘道的话,这些都不要管了。大家应该多受小乘道的教授,我也是这样的。因为小乘的教授实际上简单得多。其实很简单,对不对?你要修行小乘,要怎么样?把头剃了,不要有性生活,不要喝酒,很简单的,都可以做到的。因为他们规定要不然就是黑,要不然就是白,很容易做到。然后还不要说是大乘,我们还有很多人走的还是金刚乘的道,对不对?

还有半小时,大家还可以问问题。我这样说,有没有让大家很失望呢?如果那样的话,我可要有很多的恶业了。

提问:您说要注意当下,好象是要注意两个念头之间。可是在我们日常生活中,平常生活、工作的时候,你在思想的时候,你在感觉的时候,我们也是可以注意当下吗?那样会不会不知不觉走路掉到水沟里呢?为什么白天我在工作的时候,我会说今天试试看注意当下,尽量让自己在两个念头之间里面,可是,事后我总是会发现,我会忘掉一些很重要的事,接着就是一堆的手忙脚乱,请问我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? 回答: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,有很多的答案。第一点,你需要个人性的引导。但是为了现在要回答你的问题,你问的这个问题,其实它的重点并不在于你怎么样安住在两个思想中间的空档里面。实际上这个问题最难的地方,是说我们往往把它复杂化了,把它变得很复杂。为什么呢?因为我们有一种概念,就是认为这两个思想之间的间隙一定是有一个很特别的东西在里面,我们期望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非常特别的东西在里面。但是一旦你有这样的感觉,你其实已经不在这个间隙里面了,那超过这个呢,就是我不能讲的了。因为超过现在我讲的东西,再要往上讲呢,我要不然就给你讲大手印,要不然就讲大圆满,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说了。有两位小姐,这两个小姐或者女士,都是嫉妒心极强的女人。这两个女士其中的一个嫉妒心非常非常强,牙关咬住了从来没有放过,它的牙关其实是咬了一个活人在里面,到现在没有把那个活人吐出来过。另外一位女士,她非常非常的凶悍或者说愤怒,愤怒到满嘴的牙都咬光了,只剩下一颗牙,当然这两个女士都是不好惹的,当然男人都知道,当女人一嫉妒起来的时候,她要做些什么事你就知道。我可不想做她们的目标,不要让我再讲更多的。当然,在另外的角度上说,我也没太多可讲的,因为我也不知道太多。

提问:不是,我想我的问题呢,我曾经有试过,白天工作的时候,我注意当下,就只专于目前的工作,目前的事情。可是,我努力说注意眼前的工作,把这个做好,尽量不去担心前面,担心后面,可是后面一定会出现一些我该想到但是却忘记的事情。尤其是很忙的时候。回答:情形好象是这样,比如你喝醉了,你喝酒越喝越多,到后来快醉了。但是在你慢慢越喝越醉的时候,其实在你身边有一个你非常敬重的人,这个时候,突然你觉得有点害怕,这个时候,你就想说不可以这样,如果我喝醉了,如果在这个人面前把衣服脱掉了我都不知道,这怎么办?实际上你的状况就象这个。只要你还有惧怕,像你讲的你有一点惧怕,你还是卡在那里面。你应该要祈祷说,如果要修这个,就要有这种勇气接受所有一切会发生的,包括你讲的你会忘掉东西,你完全都敢接受,你要有这样的勇气,然后再去修。

提问:换句话说,这种现象并不是很严重的错误? 回答:我没有办法这样子来判断。我不做判断,并不是因为我不能做判断。因为如果我跟你讲,我的判断是如何,这个判断对你来说就成了一个理论。像你我这样的人,实际上我们完完全全都陷在理论里面了。我们应该不要受这种理论的影响,要从理论之中得到自由。

你问的这三个问题,我听了非常高兴。你会问这种问题,表示你实际上在想这个问题。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,不要放弃,继续这样做。当你在修持的时候呢,不要设定什么目标,因为假如你有目标的话,你就变成一条象鱼一样的,一条完美的鱼。假如你是一条鱼呢,早晚你会看到一个钩,钩上有一个动来动去的虫,你一口咬下去,就被钓起上来了。你现在的这个状况,一年之后,假如你还有什么想讨论的,我非常乐意跟你讨论。

提问:我们老是想着自己,如果我们可以想着别人,这样做是不是会比较好? 回答:对,应该这样做。但是这种想法是“知易行难”,知道要这样做,但是做起来很难。为了要达到刚才讲的这个目的,其实我们应该把第六章的第二部分,再仔细地读一遍,就是人无我的部分。因为在那个部分里面,月称的分析让我们知道,实际上并没有一个什么叫做自我,可以被我们这么重视、珍视它的。我们前面讲的这个其实非常重要,因为很多人都会认为,所谓的菩提心就是跟基督教经常讲的,要爱你的邻居是一个意思。其实完全不是一个意思。佛教说的菩提心是完全建立在无我的基础上,只有当你知道无我的时候,才能建立起佛教说的菩提心。

提问:注意当下的时候,要专注于眼前专注的事情,那洗澡的时候可不可以唱歌,走路的时候可不可以念佛? 回答:可以。提问:那为什么在其他的状况下,不可以同时从事其他的思想或是活动? 回答:如果你安住在当下的话,没有什么叫做你不可以做的事。正因为我们不能够安住在当下,所以才有叫什么事你可以做,什么事你不能做,这一种的,象规律。如果你一直安住在当下的话,实际上你想要去打妄想,就是想其他的东西呢,根本是不可能的。

提问:当我们在中观里讲无生、无住、无灭类似这些的时候,可能有人会有这种感觉,实际上我们讲的是一个整体,是一大团东西,这个东西本身无增无减无生无灭,但是在这里面有一些小的不同的单位,这些单位会改变。比如说能量,能量它不会损失,它会改变,这样子。回答:当我们面对各个现象的时候,有两种状态。一个是它所显现的样子是什么,另外一个就是它本身是什么样样子。我们说这两个状态,以月称菩萨很严格的方式来说的话,他会说这两个实际上都是显现。我们会觉得,任何的现象,它是这个状态或是那种状态,是一种显现。但是当我们谈到一个现象的显现的时候,我们永远都是暗指这个显现的背后有一个所谓它本然的状况。这种讲法,如果我们不加分析地用这样子来形容这个现象,月称可能也会接受。但是月称说这种情况如果你开始分析它的本性是什么,你就会发现,你所谓的它的本性实际上是你自己的看法或者解读,实际上它也是一种显现。通常在哲学的讨论上,不太讨论所谓的显现。因为这种显现的问题,无论是佛教或者是印度教,或者是佛教徒自己之间,通常没有太大的争论。比如这是一栋房子,所有的人大概都会接受这是一栋房子,但是这是在显现的这一方面。所以所有的佛教以及哲学的派别,他们所争论的实际上都是在究竟上,也就是在胜义谛上到底每一个现象的本性是什么。那讨论它的本性呢,很多讨论的人都选择讨论生起这个问题。那讨论到生起这个问题,有很多不同的各种各样的哲学体系,比如很多的印度教认为这个东西的本性的生起呢,是自己生起的,是自生。有的佛教派别认为是他生,是由他而生起的,但是这种他生很重要的就是说,原来是有一个本性的,然后生起这种本性。佛教和印度教都有一些派别同意,是自他这两种情况生起的。有另外一个印度教派别是没有原因生,无因生。所以他们实际上争论的是这种现象的背后的本性是什么,当争论这个的时候,那就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产生了。谈到这边就可以想一下,可以运用帝洛巴对那洛巴一个很聪明的教授。帝洛巴告诉那洛巴说,“我亲爱的孩子啊,真正捆绑你的并不是外境,捆绑你的是你对外境的执著。”所以当我们讨论一个东西的本性是什么的时候,我们说是这样是那样,实际上是有一个非常微细但是非常坚固的执著在里面。对于这方面,中观应成派对于任何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的命题,所以对任何事物的本性是什么,毫无一点的执著。

提问:您讲过,佛性和空是一样的,是不是表示佛性和空是一切现象背后的本性呢?回答:其实不是这样的。因为即便我们用的佛性和空这个字眼,这个仍然是在修道上的字眼。谈到这一点,也许在座的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对于这一点不是很熟悉。因为在座的人很少经过传统的佛学院,当现代人想学佛的时候,就是拿出一些佛教的经典来看,认为这样是学佛的方法。但是在传统的,尤其是藏传的学院里,他们认为不是这样,他们认为学佛或是修佛,就是要了解各种现象,去修持各种现象。因为法在一个更广大的定义里面,代表的所有的现象。这个我们在讲座里讲过很多了。在传统的佛学院里,当你要学法,也就是你要开始学习现象的时候,最先教你的是什么叫做“色”,表示物质,然后教你“受”,一直教到成佛。实际上从“色”开始一直到成佛,全部都包括在现象里面。从这个角度看,从色到成佛完全都是相对的。在教导现象的时候,从来没有讲过什么是究竟或是胜义谛。

提问:我们学了这么多空性的好的教导,是不是在我们禅坐的时候,应该把这样的一个想法放到里面,还是说我们在禅坐的时候,自然会领悟到空性? 回答:这实际上是佛教,尤其是大乘,特别是空性它美的地方。因为空性这么的深奥、广大,所以每一件事都可以成为你去修持的一个道,或者是你达到它的一个道。所有你做的,无论是顶礼、点灯,任何一件事都可以是你趋近空、达到空性的方法。这本书后面也会看到,月称讲,实际上只有一乘,没有什么叫三乘。所有其他的乘,就是所有其他修行的方法,都只是带领你走到这个方向去。为了要鼓舞不同的学生,所以你经常会针对某一个人说,这个道是最好的道。但是当我们说这个是最好的时候,并不是表示别的不是最好的,别的也是最好的,但是它是对不同的人是最好的。而所有的道也都同样有它们冒险的成分在里面。我们谈到金刚乘的修行方法,金刚乘经常说一味,一味是怎么样呢?就是在你的面前放一盘肉和一盘粪,你毫无分别地享用两者,这听起来是最快地达到空性的路。但是如果这个方法你给错了人呢,就会冒很大的险。比如你看我,我也吃肉,但是没有无分别。反过来看,小乘的方法,把头发剃掉,拿着乞讨的钵,过午不食等等这些的戒律,实际上能够让我们的心平静下来,让我们从外界很多的打扰中脱离出来,这种时候,反而成为我们证得空性的直接的道路。似乎这种冒险的成分也比较低,之所以说似乎是这样,因为其中有一种可能的状况,你可能是最上根的这种弟子,你可能可以把肉和粪一起毫无分别地吃掉,你可以毫无错误地解读这种状况而这样去做。如果你是有这种根器的弟子,你却只剃了头发做小乘的行持,当然这并不表示你错了,你还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,但是浪费了你很多的时间。除非你走这条很迂回的这条修道,你有你的目的,比如你为了用这种方式来利益众生。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呢,那就是浪费时间。

为了可以更正面地回答你的问题,以小乘来说,如果你要修持小乘呢,小乘最主要的修持就是修持止观,这是最多人修持的。而且你修持用大家很多人都在用的方法,实际上也很好。而我们仔细地看一下,我们就知道,修持止观为什么能增加我们对于空性的了解,实际上非常清楚。如果你要修大乘,就去修菩提心。如果你要修金刚乘,就修净观。虽然说了前面这些,但是我要再次提醒各位,你不要认为有一种修持叫做空性的修持,那这个空性的修持是一步一步地破坏所有的现象,就像你整理房间里,把所有旧的东西完全打烂丢掉垃圾桶里面,没有这样的修持。

我再次总结一次,有两件事你可以做的,修持的方式有两大类:一个就是你直接地证悟到空性,然后紧紧地抓住这种证悟,这是一个修道的方法。但是这条路非常难,为什么呢?因为我们的串习,因为我们有非常强的串习,我们会认为现象实际上不是空性。也许我们可以有一两件事认为是空,但是别的东西我们不会认为是空性。第二种修持的方法,就是你不直接去证悟空性,而是怎么样,你去扫除阻止你证悟到空性的串习。我们去做很多修心的方法,用这些方法去对治串习。然后因为你对治串习,最后可以证悟到空性。这个方法比较久,但是它有一个好处,你不会以为你在那样做是在骗自己。第一种直接契入空性的方法是非常非常困难的。

提问:您说成佛以后断了心的相续,另外在《入中论》经文里有相关的内容。我特别想请问的是,刚才的这个“相续”和“断”真正的意思是什么?是完全断了执著吗? 回答:基本上就是说我们对于主观、客观的分别完全终止,分别终止,时间也终止。其实,时间终止实际上很重要,因为我们谈到心的时候,我们讲心是相续,当谈到继续的时候,就是时间。我也只能讲这么多。因为这个状况,就是终止心相续的状况呢,实际上超越了我们的想象。因为你想想看,什么样的情况叫做没有昨天或者没有明天?(回答:现象没有改变。)如果我们说现象是那个样子,什么叫做现象——是那个样子?在这边,我们没有办法说现象继续下去,或者说现象终止,因为这实际上超越我们目前能够想象的。所以说我们再回到前面的讨论,当我们讲,你说现象的时候,现象在我们来看只有两种状态,现象所显现的一定是有观察的主体和被观察的客体,这样才构成所谓的显现出来的现象。当你证到切断心相续的时候,这个根本不存在了。另外一个就是现象的本性是什么,现象的本性是什么,这是超过我们想象的。所以说,这个呢,它改变很大。举例来说,你成佛了。譬如你这一生的时候,你是人家的儿子,你最小的时候是一个小婴儿,然后成为一个青年人,然后变成一个成年人,然后成为某人的丈夫,然后是某人的爸爸。所以说,当你成佛的时候,这许多不同时候的现象,到底哪一个应该留存下来呢,如果现象还是那样的话。因为没有一个现象说你是别人的爸爸,又是丈夫,又是小孩,没有这样的现象存在的。因为对你的小孩来说,你是他们的父亲,对你的太太来说,你是他的丈夫。所以这就很难,要这样来谈的话,就很难这样讲。提问:在修持的时候,我们也许可以说我们进入空性,或者是放弃执著进入空性。但是在我们日常的生活里,我们一直都有这个心存在。那一切都是空,但是我们有心存在,怎么样在日常的生活里修持空? 回答:前面我讲过,我们在修持的时候,也许有几样东西我们可以说这个是空,那个是空,我可以放弃这个执著那个执著,但是要全部都做到,我们做不到。同时,您所解释的,就是说您所诠释的空,实际上不是空,有另外一个名字,叫无,就是我们说的不存在,把一个东西拿掉之后剩下的那个,你说叫空,其实不是空。我们所说的空,并不是什么东西都不存在了,不是这样的,并不是无。我们所说的空,是超越四边,哪个四边呢,就是一个东西它存在、不存在、它既存在又不存在、既不存在又不不存在,离于这四个现象,叫离于四边,离于这四个之后,剩下的那个我们叫做空。

提问:空性中的无分别智是不是会浮现? 回答:也许用您的词句来说,在我们开悟之前,如果我们真的见到佛性,那个佛性也是像一个例子一样,不是真的,就好象你看到人家举了一个比喻,是那样的佛性,不是究竟的佛性。但是,就算我们没有见到真正的佛性,而只是见到比喻的例子式的佛性,那已经非常非常难得,可以让我们积聚一大阿僧祗劫的这种功德。

现在我来问问题,那我们说梵文说的“Prosangita”(按照发音来拼的,不知道原文怎么写)按,原文为:归谬论证派(Prasangika),即应成派。(《中华佛教百科全书》),如果这个字直翻的话,是“它的结果是什么,一个东西的结果是什么”,所以中文翻译成“应成”,应该是什么样子的?在座的各位可不可以告诉我,我们讨论里面的对手,他们应该成为什么样子?或者更简单地问,什么叫做应成?中观应成派的学者,为什么他们会得到这样的称号或者名字?(答:运用其他人的理论系统,会产生某一种结果。)你的意思是不是说,只要你有一种理论,就会得到某一种结果,是吗?这个理论实际上非常好,对不对,因为只要你有任何的主张,任何的命题,那你一定就是某一种结果的受害者。(答:中观应成派的学者,他没有自己的主张,就是完全依照对手的主张来击败对手。)

现在我们来谈谈这些不同的主张。中观应成派的作者会说,你如果有这样的主张,你会有什么样的结果。那么有哪些什么样的主张?(答:唯识。)当我们谈唯识的时候,简单地说一下唯识的主张或者唯识的命题是什么,那这个命题会带他们到什么样的结果,这其实是一个大的题目。(答:所有的现象实际上都是你的心的投射,这是唯识的命题。这样子的主张的一个困境,就是阿赖耶识,所以解决困境的方法就是阿赖耶识在成佛的时候,转识成智。)在我们继续讨论之前我们可以这样讲,一个理论或者是一个主张,我们指的是什么?(答:一个概念系统。)这样讲还不够。(答:对于显现现象的执著,假设。)还希望讲得更多一点。(答:假设。)你们说的都对,但是关键的字还没讲出来。(答:分析。)对,是一个“分析”的结果。那刚才我们说的,心是怎么样的,心是如何如何,不管我们讲出来的东西怎么样,它是一个分析之后得到的结果。如果你没有经过分析的过程,月称对你所讲的一点问题都没有,问题就在于你分析之后所得到的这个结果。因为月称自己说,月称的这个宗派是放牛人的宗派,就是毫不分析。所以如果唯识从来没有做过分析的工作的话,月称跟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。那么分析到底错在哪里?就是说,任何的现象,实际上都经不起我们的分析,因为你一分析,所有的现象都会被打散、破坏掉,最后只剩下究竟。而分析的目的是什么?去找到真理,这是分析的目的。什么样子的真理?是要找到究竟的真理。相对的真理,我们完完全全那样接受,丝毫不加任何的分析。实际上就算在科学的实验里我们也经常也做,不管你在做什么,你都想发现这个现象背后的本性是什么,这是我们做实验的目的。另外一个问题,月称菩萨到底反对什么,是反对分析本身呢,还是反对分析之后得到的结果?对,是反对分析之后得到的结果。

现在呢,再多谈谈我们对手的一些主张,按次序一个一个来。第一个我们的对手呢,应该是主张自生。自生,他们是什么主张?我想这位小姐刚才问的问题,对我们大家都很有意义的:“为什么月称要反对你分析的结果?”月称难道不接受胜义谛吗?这是他跟所有他的对手最大的不一样的地方。月称菩萨并不反对胜义谛,但是他说在胜义谛里,实际上没有任何的东西在那边。但是问题在于他的对手经过分析以后,认为胜义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,不管你发现什么,认为是上帝、心、尘土,只要有东西在里面,月称就不能赞同。

现在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,这个问题,你的答案可以让我知道,你对中观是不是稍微有一点了解。有好几个问题,其实是一个大问题。月称是不是说不允许你去分析?如果不是的话他说什么?对,他是说如果你继续分析的话,你找不到任何的东西。月称菩萨从来没有讲不允许你做分析,或者说分析是一种罪恶,他从来没有这样说。那么以月称菩萨的理论为基础,我们怎么修持呢?比如我们现在修菩提心,那我们怎么修菩提心,我们又怎么知道修菩提心可以让我们成佛呢?(答:你不要分析,你就去做。)很好。如果你讲的角度对的话,那是不错的,如果你讲的角度不对,那就不好了。假如我们的角度不对,几乎跟信神的没有什么不一样,这个问题其实是很重要的。如果你去分析,那所有的东西都会毁坏掉,但是,为了众生,你就非要成佛不可,可以说你的责任就是这个。所以你现在有的是什么呢?你有一个目标,目标是要成佛。你也有修持的方法,就是道,道是什么呢?就是菩提心。你也有一个修持的基础,就是你的佛性,这是一切修行的基础。所以你有我们说的根、道、果,三者你都有。所以月称并没有说你不能分析,如果他这样说的话,那几乎就像信神的人说的,你不能问上帝任何问题,你只能接受。那么这个修持到底怎么样才能够发挥效用呢?这个实际上每个人都知道,但是要表达出来可能很难。(答:去做,但是同时要有空性的见地。)很好。我给大家一个提示,就是昨天说的三种殊胜。那么大家想想看,以月称说的为基础,怎么样配合我们的修道?(答:去想依他或者说缘起。)如果说,你去分析菩提心呢,菩提心也会摧毁掉。那是否表示我们不应该去分析菩提心?(答:我们不应该。)不应该的意思是什么呢?(答:如果我们分析的话,实际上是离开了菩提心了,就是有了不同的动机或者发心,就离开了菩提心。)不是这样的。这位先生讲的非常对,要用像梦幻一样的方法去做,去不执著。这个答案其实对,但这个答案是瑜伽士的答案。我们坐在这里的呢,全部都是学者,请你用班智达的方式回答。(答:在究竟上我们知道其实没有这些,但是在相对上,因为依他,所以我们知道有这种现象。)那月称菩萨有没有鼓励我们去分析菩提心?(答:分析然后又不去分析,在分析跟不分析的中间。)这个恐怕做不到。你把你刚才的答案放在心里,然后想想月称有没有鼓励我们分析?(答:当然要分析,不分析我们怎么知道有佛性。)这个答案前面一半是对的,后面一半它的理由不对。月称当然鼓励我们去分析,因为月称是要我们自己发现,就算是菩提心也不是真实存在的,这一点刚才那位先生已经讲出来了,就像梦幻一样。问题是出在哪里呢,如果你经过分析,分析以后发现,菩提心经过分析以后有什么东西剩下在那边,这个月称菩萨就不太高兴了。当你在修持菩提心的时候,你经过分析,你发现其实它背后什么都没有,月称菩萨会说,这样子呢,你才真正证悟到了究竟的菩提心,这是究竟的菩提心。

我们刚才讨论的这些问题其实非常重要,因为很多这一类的问题,每个人其实都是一样,都是完全搅在一起了。就是我们说的,就象是一盘煮出来的面一样,完全混到一起去了。为什么呢?这也难怪。因为很多东西我们谈的时候,有的时候谈理论,有的时候谈见地,有的时候谈修持的方法,那谈的方法呢,又有象修持的瑜伽士式的趋近的方法,也有班智达式的趋近方法,所以在这里大家全都搅成一团,大家一般都搞不清楚。

现在再回到问题,有某一个时间,月称不要你分析,什么时间?(答:成佛或者说究竟。)不是。龙树菩萨也不是说他不分析成佛,龙树菩萨写的书里面一整章都在分析什么叫成佛。(答:相对的真理。)对,他说当你要表达有关于相对真理的时候,你不要去分析它。因为你一开始分析相对的真理,相对真理就开始衰败、崩解掉了。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微细的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