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根发第七

行者若能如是从假入空观中善修止观者,则于坐中身心明淨,尔时当有种种善根开发,应须识知。

行者若能如是从假入空观中善修止观者,则于坐中身心明淨,尔时当有种种善根开发,应须识知。

今略明善根发相,有二种不同:

一、外善根发相。所谓:布施、持戒、孝顺父母尊长,供养三宝,及诸听学等善根开发。此是外事,若非正修,与魔境相滥,今不分别。

二、内善根发相。所谓诸禅定法门善根开发有三种意:

第一、明善根发相。有五种不同:

一、息道善根发相。行者善修止观故,身心调适,妄念止息。因是自觉其心渐渐入定,发于欲界及未到地等定,身心泯然空寂,定心安隐。于此定中,都不见有身心相貌。于后或经一坐、二坐,乃至一日、二日,一月、二月,将息不得,不退不失。即于定中,忽觉身心运动,八触而发者,所谓觉身痛、痒、冷、煖、轻、重、澁、滑等。当触发时,身心安定,虚微悦豫,快乐清淨,不可为喻,是为知息道根本禅定善根发相。行者或于欲界未到地中,忽然觉息出入长短,遍身毛孔皆悉虚疎,即以心眼见身内三十六物,犹如开仓见诸麻豆等,心大惊喜,寂静安快,是为随息特胜善根发相。

二、不淨观善根发相。行者若于欲界未到地定,于此定中,身心虚寂,忽然见他男女身死,死已膖胀,烂坏,虫脓流出;见白骨狼藉,其心悲喜,厌患所爱,此为九想善根发相。或于静定之中,忽然见内身不淨,外身膖胀狼藉,自身白骨从头至足节节相拄,见是事已,定心安隐,惊悟无常,厌患五欲,不着我人,此是背捨善根发相。或于定心中,见于内身及外身,一切飞禽走兽,衣服饮食,屋舍山林,皆悉不淨,此为大不淨善根发相。

三、慈心善根发相。行者因修止观故,若得欲界未到地定,于此定中,忽然发心慈念众生,或缘亲人得乐之相,即发深定,内心悦乐清淨,不可为喻。中人、怨人,乃至十方五道众生,亦复如是。从禅定起,其心悦乐,随所见人,颜色常和,是为慈心善根发相。悲、喜、捨心发相,类此可知也。

四、因缘观善根发相。行者因修止观故,若得欲界未到地,身心静定,忽然觉悟心生,推寻三世无明、行等诸因缘中,不见人我,即离断常,破诸执见,得定安隐,解慧开发,心生法喜,不念世间之事,乃至五阴、十二处、十八界中分别亦如是,是为因缘观善根发相。

五、念佛善根发相。行者因修止观故,若得欲界未到地定,身心空寂,忽然忆念诸佛功德相好不可思议,所有十力、无畏、不共、三昧、解脱等法不可思议,神通变化、无碍说法、广利众生、不可思议;如是等无量功德不可思议。作是念时,即发爱敬心生,三昧开发,身心快乐,清淨安隐,无诸恶相,从禅定起,身体轻利,自觉功德巍巍,人所爱敬,是为念佛三昧善根发相。

复次,行者因修止观故,若得身心澄淨,或发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、不淨、世间可厌、食不淨相、死离尽想,念佛、法、僧、戒、捨、天,念处、正勤、如意、根、力、觉、道、空、无相、无作,六度诸波罗蜜,神通变化等,一切法门发相,是中应广分别。故经云:

「制心一处,无事不办。」

二、分别真伪者,有二:

一者、辨邪伪禅发相。行者若发如上诸禅时,随因所发之法,或身搔动,或时身重如物镇压,或时身轻欲飞,或时如缚,或时逶迤垂熟,或时煎寒,或时壮热,或见种种诸异境界,或时其心闇蔽,或时起诸恶觉,或时念外散乱诸杂善事,或时欢喜躁动,或时忧愁悲思,或时恶触身毛惊竪,或时大乐昏醉;如是种种邪法,与禅俱发,名为邪伪。此之邪定,若人爱着,即与九十五种鬼神法相应,多好失心颠狂;或时诸鬼神等,知人念着其法,即加势力,令发诸邪定邪智,辩才神通,惑动世人。凡愚见者,谓得道果,皆悉信伏,而其内心颠倒,专行鬼法,惑乱世间。是人命终,永不值佛,还堕鬼神道中。若坐时多行恶法,即堕地狱。行者修止观时,若证如是等禅,有此诸邪伪相,当即却之。云何却之?若知虚诳,正心不受不着,即当谢灭。应用正观破之,即当灭矣。

二者、辨真正禅发相。行者若于坐中发诸禅时,无有如上所说诸邪法等,随一一禅发时,即觉与定相应,空明清淨,内心喜悦;憺然快乐,无有覆盖;善心开发,信敬增长;智鉴分明,身心柔软;微妙虚寂,厌患世间;无为无欲,出入自在;是为正禅发相。譬如与恶人共事,恒相触恼;若与善人共事,久见其美。分别邪正二种禅发之相,亦复如是。

三、明用止观长养诸善根者。若于坐中诸善根发时,应用止观二法修令增进。若宜用止、则以止修之;若宜用观,则以观修之。具如前说略示大意矣。

## 觉知魔事第八

梵音魔罗,秦言杀者,夺行人功德之财,杀行人智慧之命,是故名之为恶。魔事者,如佛以功德智慧度脱众生入涅槃为事,魔常以破坏众生善根令流转生死为事。若能安心正道,是故道高方知魔盛。仍须善识魔事,但有四种:一、烦恼魔,二、阴入界魔,三、死魔,四、鬼神魔。三种皆是世间之常事,及随人自心所生,当须自心正除遣之,今不分别。鬼神魔相,此事须知,今当略说。

鬼神魔有三种:

一者、精魅。十二时兽,变化作种种形色,或作少女、老宿之形,乃至可畏身等非一,恼惑行人。此诸精魅,欲恼行人,各当其时而来,善须别识。若于寅时来者,必是虎兽等;若于卯时来者,必是兔、鹿等;若于辰时来者,必是龙、鼈等;若于巳时来者,必是蛇、蟒等;若于午时来者,必是马、驴、驼等;若于未时来者,必是羊等;若于申时来者,必是猿猴等;若于酉时来者,必是鷄、乌等;若于戌时来者,必是狗、狼等;若于亥时来者,必是猪等;子时来者,必是鼠等;丑时来者,必是牛等。行者若见常用此时来,即知其兽精,说其名字诃责,即当谢灭。

二者、堆剔鬼。亦作种种恼触行人--或如虫蝎缘人头面,鑽刺熠熠;或击枥人两腋下;或乍抱持于人;或言说音声喧閙;及作诸兽之形--异相非一,来恼行人。应即觉知,一心闭目,阴而骂之,作是言:「我今识汝,汝是阎浮提中食火臭香偷腊吉支、邪见、喜破戒种;我今持戒,终不畏汝!」若出家人,应诵戒本;若在家人,应诵三归五戒等。鬼便却行,匍匐而去。如是若作种种留难恼人相貌,及馀断除之法,并如禅经中广说。

三者、魔恼。是魔多化作三种五尘境界相来破善心:一、作违情事,则可畏五尘令人恐惧。二、作顺情事,则可爱五尘令人心着。三、非违非顺事,则平等五尘动乱行者。是故魔名杀者;亦名华箭;亦名五箭,射人五情故。名色中作种种境界,惑乱行人。作顺情境者,或作父母兄弟、诸佛形像、端正男女可爱之境,令人心着。作违情境界者,或作虎狼师子罗刹之形,种种可畏之像,来怖行人。作非违非顺境者,则平常之事,动乱人心,令失禅定,故名为魔。或作种种好恶之音声,作种种香臭之气,作种种好恶之味,作种种苦乐境界来触人身,皆是魔事。其相众多,今不具说。举要言之:若作种种五尘,恼乱于人,令失善法,起诸烦恼,皆是魔军。以能破坏平等佛法,令起贪欲、忧愁、瞋恚、睡眠等诸障道法。如经偈中说:

「欲是汝初军, 忧愁为第二,

飢渴第三军, 渴爱为第四,

睡眠第五军, 怖畏为第六,

疑悔第七军, 瞋恚为第八,

利养虚称九, 自高慢人十,

如是等众军, 压没出家人。

我以禅智力, 破汝此诸军;

得成佛道已, 度脱一切人。」

行者既觉知魔事,即当却之。却法有二:一者、修止却之。凡见一切外诸恶魔境,悉知虚诳,不忧不怖,亦不取不捨,妄计分别。息心寂然,彼自当灭。二者、修观却之。若见如上所说种种魔境,用止不去,即当反观能见之心,不见处所,彼何所恼?如是观时,寻当灭谢。若迟迟不去,但当正心,勿生惧想,不惜躯命,正念不动。知魔界如即佛界如,若魔界如、佛界如,一如无二如。如是了知,则魔界无所捨,佛界无所取,佛法自当现前,魔境自然消灭。

复次,若见魔境不谢,不须生忧;若见灭谢,亦勿生喜。所以者何?未曾见有人坐禅见魔化作虎狼来食人,亦未曾见魔化作男女来为夫妇。当其幻化,愚人不了,心生惊怖及起贪着,因是心乱,失定发狂,自致其患,皆是行人无智受患,非魔所为。若诸魔境恼乱行人,或经年月不去,但当端心正念坚固,不惜身命,莫怀忧惧,当诵大乘方等诸经治魔呪,默念诵之。存念三宝。若出禅定,亦当诵呪自防,忏悔惭愧,及诵波罗提木叉。邪不干正,久久自灭。魔事众多,说不可尽,善须识之。

是故,初心行人,必须亲近善知识,为有如此等难事,是魔入人心,能令行者心神狂乱,或喜、或忧,因是成患致死。或时令得诸邪禅定智慧神通陀罗尼,说法教化,人皆信伏,后即坏人出世善事,及破坏正法。如是等,诸异非一,说不可尽。今略示其要,为令行人于坐禅中,不妄受诸境界。取要言之:若欲遣邪归正,当观诸法实相,善修止观,无邪不破。故释论云:

「除诸法实相,其馀一切皆是魔事。」

如偈中说:

「若分别忆想, 即是魔罗网。

不动不分别, 是则为法印。」

## 治病第九

行者安心修道,或四大有病,因今用观,心息鼓击,发动本病;或时不能善调适身心息三事,内外有所违犯,故有病患。夫坐禅之法,若能善用心者,则四百四病自然除差;若用心失所,则四百四病因之发生。是故若自行化他,应当善识病源,善知坐中内心治病方法。一旦动病,非唯行道有障,则大命虑失。

今明治病法中有二意:一、明病发相,二、明治病方法。

一、明病发相者。病发虽复多途,略出不过二种:一者、四大增损病相。若地大增者,则肿结沉重,身体枯瘠,如是等百一患生。若水大增者,则痰阴胀满,食饮不消,腹痛下痢等百一患生。若火大增者,即煎寒壮热,支节皆痛,口气,大小便利不通等百一患生。若风大增者,则身体虚悬,战掉疼痛,肺闷胀急,呕逆气急,如是等百一患生。故经云:

「一大不调,百一病起。四大不调,四百四病一时俱动。」

四大病发,各有相貌,当于坐时及梦中察之。

二者、五藏生患之相。从心生患者,身体寒热,及头痛口燥等,心主口故。从肺生患者,身体胀满,四支烦疼,心闷鼻塞等,肺主鼻故。从肝生患者,多无喜心,忧愁不乐,悲思瞋恚,头痛眼闇昏闷等,肝主眼故。从脾生患者,身体面上,游风遍身,[病-丙+习]痒疼痛,饮食失味等,脾主舌故。从肾生患者,咽喉曀塞腹胀耳聋等,肾主耳故。五藏生病众多,各有其相,当于坐时及梦中察之可知。

如是四大五藏病患,因起非一,病相众多,不可具说。行者若欲修止观法门,脱有患生,应当善知因起。此二种病,通因内外发动。若外伤寒冷风热,饮食不消,而病从二处发者,当知因外发动。若由用心不调,观行违僻,或因定法发时,不知取与,而致此二处患生,此因内发病相。

复次,有三种得病因缘不同:一者、四大五藏增损得病,如前说。二者、鬼神所作得病。三者、业报得病。如是等病,初得即治,甚易得差。若经久则病成,身羸病结,治之难愈。

二、明治病方法者。既深知病源起发,当作方法治之。治病之法,乃有多途,举要言之,不出止观二种方便。云何用止治病相?有师言:「但安心止在病处,即能治病。所以者何?心是一期果报之主,譬如王有所至处,群贼迸散。」次有师言:「脐下一寸名忧陀那,此云丹田。若能止心守此不散,经久,即多有所治。」有师言:「常止心足下,莫问行住寝卧,即能治病。所以者何?人以四大不调,故多诸疾患。此由心识上缘,故令四大不调。若安心在下,四大自然调适,众病除矣。」有师言:「但知诸法空无所有,不取病相,寂然止住,多有所治。所以者何?由心忆想鼓作四大,故有病生。息心和悦,众病即差。故淨名经云:『何为病本?所谓攀缘。云何断攀缘?谓心无所得。』」如是种种说,用止治病之相非一。故知善修止法,能治众病。

次明观治病者。有师言:「但观心想,用六种气治病者,即是观能治病。何等六种气?一、吹,二、呼,三、嘻,四、呵,五、嘘,六、呬。此六种息,皆于唇口之中,想心方便,转侧而作,绵微而用。颂曰:

「『心配属呵肾属吹, 脾呼肺呬圣皆知,

肝藏热来嘘字至, 三焦壅处但言嘻。』」

有师言:「若能善用观想,运作十二种息,能治众患。一、上息,二、下息,三、满息,四、焦息,五、增长息,六、灭坏息,七、煖息,八、冷息,九、冲息,十、持息,十一、和息,十二、补息。此十二息,皆从观想心生。今略明十二息对治之相:上息治沉重,下息治虚悬,满息治枯瘠,焦息治肿满,增长息治羸损,灭坏息治增盛,煖息治冷,冷息治热,冲息治壅塞不通,持息治战动,和息通治四大不和,补息资补四大衰。善用此息,可以遍治众患,推之可知。」有师言:「善用假想观,能治众病。如人患冷,想身中火气起,即能治冷。此如《杂阿含经》治病祕法七十二种法中广说。」有师言:「但用止观检析身中四大病不可得,心中病不可得,众病自差。」如是等种种说,用观治病,应用不同,善得其意,皆能治病。当知:止观二法,若人善得其意,则无病不治也。但今时人根机浅钝,作此观想,多不成就,世不流传。又不得于此更学气术、休粮,恐生异见。金石草木之药,与病相应,亦可服饵。若是鬼病,当用彊心加呪以助治之。若是业报病,要须修福忏悔,患则消灭。此二种治病之法,若行人善得一意,即可自行兼他,况复具足通达。若都不知,则病生无治,非唯废修正法,亦恐性命有虞,岂可自行教人?是故,欲修止观之者,必须善解内心治病方法;其法非一,得意在人,岂可传于文耳。

复次、用心坐中治病,仍须更兼具十法,无不有益。十法者:一、信,二、用,三、勤,四、常住缘中,五、别病因法,六、方便,七、久行,八、知取捨,九、持护,十、识遮障。云何为信?谓信此法必能治病。何为用?谓随时常用。何为勤?谓用之专精不息,取得差为度。何为住缘中?谓细心念念依法,而不异缘。何为别病因起?如上所说。何为方便?谓吐纳运心缘想,善巧成就,不失其宜。何为久行?谓若用之未即有益,不计日月,常习不废。何为知取捨?谓知益即勤,有损即捨之,微细转心调治。何为持护?谓善识异缘触犯。何为遮障?谓得益不向外说,未损不生疑谤。若依此十法,所治必定有効不虚者也。

## 证果第十

若行者如是修止观时,能了知一切诸法皆由心生,因缘虚假不实故空,以知空故,即不得一切诸法名字相,则体真止也。尔时上不见佛果可求,下不见众生可度,是名从假入空观,亦名二谛观,亦名慧眼,亦名一切智。若住此观,即堕声闻辟支佛地。故经云:

「诸声闻众等,自歎言:『我等若闻淨佛国土,教化众生,心不喜乐。所以者何?一切诸法皆悉空寂,无生无灭,无大无小,无漏无为。如是思惟,不生喜乐。』」

当知若见无为入正位者,其人终不能发三菩提心。此即定力多故,不见佛性。

若菩萨,为一切众生,成就一切佛法,不应取着无为而自寂灭,尔时应修从空入假观。则当谛观心性虽空,缘对之时,亦能出生一切诸法,犹如幻化虽无定实,亦有见闻觉知等相差别不同。行者如是观时,虽知一切诸法毕竟空寂,能于空中修种种行,如空中种树;亦能分别众生诸根性欲无量故,则说法无量;若能成就无碍辩才,则能利益六道众生;是名方便随缘止。乃是从空入假观,亦名平等观,亦名法眼,亦名道种智。住此观中,智慧力多故,虽见佛性而不明了。菩萨虽复成就此二种观,是名方便观门,非正观也。故经云:

「前二观为方便道。因是二空观,得入中道第一义观,双照二谛,心心寂灭,自然流入萨婆若海。」

若菩萨欲于一念中具足一切佛法,应修息二边分别止,行于中道正观。

云何修正观?若体知心性非真非假,息缘真假之心,名之为正。谛观心性非空非假,而不坏空假之法,若能如是照了,则于心性通达中道,圆照二谛。若能于自心见中道二谛,则见一切诸法中道二谛,亦不取中道二谛,以决定性不可得故。是名中道正观。如《中论》偈中说:

「因缘所生法, 我说即是空,

亦名为假名, 亦名中道义。」

深寻此偈意,非惟具足分别中观之相,亦是兼明前二种方便观门旨趣。当知:中道正观,则是佛眼,一切种智。若住此观,则定慧力等,了了见佛性。安住大乘,行步平正,其疾如风,自然流入萨婆若海。行如来行,入如来室,着如来衣,坐如来座,则以如来庄严而自庄严,获得六根清淨,入佛境界。于一切法无所染着,一切佛法皆现在前,成就念佛三昧,安住首愣严定,则是普现色身三昧。普入十方佛土,教化众生。严淨一切佛刹,供养十方诸佛,受持一切诸佛法藏,具足一切诸行波罗蜜,悟入大菩萨位,则与普贤、文殊为其等侣。常住法性身中,则为诸佛称歎授记。则是庄严兜率陀天,示现降神母胎,出家,诣道场,降魔怨,成正觉,转法轮,入涅槃。于十方国土究竟一切佛事,具足真应二身。则是初发心菩萨也。《华严经》中:

「初发心时,便成正觉,了达诸法真实之性,所有慧身不由他悟。」

亦云:

「初发心菩萨,得如来一身作无量身。」

亦云:

「初发心菩萨即是佛。」

《涅槃经》云:

「发心毕竟二不别, 如是二心前心难。」

《大品经》云:

「须菩提!有菩萨摩诃萨,从初发心,即坐道场,转正法轮,当知则是菩萨为如佛也。」

《法华经》中:

「龙女所献珠为证。」

如是等经,皆明初心具足一切佛法,即是《大品经》中阿字门,即是《法华经》中为令众生开佛知见,即是《涅槃经》中见佛性故住大涅槃。

已略说初心菩萨因修止观证果之相,次明后心证果之相。后心所证境界,则不可知;今推教所明,终不离止观二法。所以者何?如《法华经》云「殷勤称歎诸佛智慧」,智慧则观义,此即约观以明果也。《涅槃经》广辩百句解脱以释大涅槃者,涅槃则止义,是约止以明果也,故云「大般涅槃名常寂定」,定者,即是止义。《法华经》中虽约观明果,则摄于止,故云「乃至究竟涅槃常寂灭相,终归于空」。涅槃中虽约止明果,则摄于观,故以三德为大涅槃。此二大经,虽复文言出没不同,莫不皆约止观二门辨其究竟,并据定慧两法以明极果。行者当知:初中后果皆不可思议,故新译《金光明经》云:

「前际如来不可思议,中际如来种种庄严,后际如来常无破坏。」

皆约修止观二心以辨其果故。《般舟三昧经》中偈云:

「诸佛从心得解脱, 心者清淨名无垢。

五道鲜洁不受色, 有学此者成大道。」

誓愿所行者,须除三障五盖。如或不除,虽勤用功,终无所益。

修习止观坐禅法要(终)

## 始终心要

荆谿尊者述

夫三谛者,天然之性德也。中谛者,统一切法;真谛者,泯一切法;俗谛者,立一切法。举一即三,非前后也。含生本具,非造作之所得也。悲夫祕藏不显,盖三惑之所覆也,故无明翳乎法性,尘沙障乎化导,见思阻乎空寂。然兹三惑乃体上之虚妄也。于是大觉慈尊喟然歎曰:「真如界内绝生佛之假名,平等慧中无自他之形相。但以众生妄想不自证得,莫之能返也。」由是立乎三观,破乎三惑,证乎三智,成乎三德。空观者,破见思惑,证一切智,成般若德。假观者,破尘沙惑,证道种智,成解脱德。中观者,破无明惑,证一切种智,成法身德。然兹三惑三观三智三德,非各别也,非异时也,天然之理具诸法故。然此三谛性之自尔,迷兹三谛转成三惑。惑破藉乎三观,观成证乎三智,智成成乎三德,从因至果非渐修也。说之次第,理非次第。大纲如此,纲目可寻矣。

## 止观坐禅法要记

宋忠肃公陈瓘莹中

本自不动,何止之有?本自不蔽,何观之有?众生迷荡去本日远,动静俱失不昏即散。此二病本出生众苦,令彼离苦而获安隐,当用止观以为其药。病瘳药废医亦不立,则止观者乃假名字。即假即空言语道断,以大悲故无说而说,此《摩诃止观》之所为作也。然其文义深广汪洋无涯,譬如大海孰得其际?以大悲故复作方便,使尝一滴知百川味,使由一沤见全潮体。故于大经之外,又为此书。词简旨要读之易晓,应病之药尽在是矣。善用药者不治已病,止乎其未散,观乎其未昏,方止方观而未尝昏未尝散也。如鸟双翼、如车两轮,穷远极高无往不可及,其至也不出于此。呜呼!不知则已,知止观之可以入道者,可不勉哉。

## 天台止观统例

翰林学士守右补阙安定梁肃述

夫止观何为也?导万法之理而复于实际者也。实际者何也?性之本也。物之所以不能复者,昏与动使之然也。照昏者谓之明,驻动者谓之静;明与静,止观之体也。在因谓之止观,在果谓之智定。因谓之行,果谓之成。行者行此者也,成者证此者也。原夫圣人有以见惑足以丧志,动足以失方;于是乎止而观之,静而明之。使其动而能静,静而能明。因相待以成法,即绝待以照本。立大车以御正,乘大事而总权,消息乎不二之场,鼓舞于说三之域。至微以尽性,至颐以体神。语其近则一毫之善可通也,语其远则重玄之门可闚也。用至圆以圆之,物无偏也;用至实以实之,物无妄也。圣人举其言所以示也,广其目所以告也。优而柔之使自求之,拟而议之使自至之。此《止观》所由作也。

夫三谛者何也?一之谓也。空假中者何也?一之目也。空假者相对之义,中道者得一之名。此思议之说,非至一之旨也。至一即三、至三即一,非相含而然也,非相生而然也。非数义也,非强名也,自然之理也,言而传之者迹也。理谓之本,迹谓之末。本也者,圣人所至之地也;末也者,圣人所示之教也。由本以垂迹,则为小为大、为通为别、为顿为渐、为显为祕、为权为实、为定为不定。循迹以返本,则为一为大、为圆为实、为无住为中、为妙为第一义。是三一之蕴也。所谓空也者,通万法而为言者也。假也者,立万法而为言者也。中也者,妙万法而为言者也。破一切惑莫盛乎空,建一切法莫盛乎假,究竟一切性莫大乎中。举中则无法非中,目假则何法非假,举空则无法不空。成之谓之三德,修之谓之三观,举其要则圣人极深研几穷理尽性之说乎!昧者使明、塞者使通,通则悟,悟则至,至则常,常则尽矣。明则照,照则化,化则成,成则一矣。圣人有以弥纶万法而不差,旁礴万劫而不遗,焘载恒沙而不有,复归无物而不无,寓名之曰佛,强号之曰觉。究其旨,其解脱自在,莫大极妙之德乎!夫三观成功者如此。所谓圆顿者,非渐次、非不定,指论十章之义也。七章者,恢演始末通道之关也。五略者,举其宏纲截流之津也。十境者,发动之机,立观之谛也。十乘者,妙用所修,发行之门也。止于正观而终于见境者,义备故也。阙其馀者,非修之要也。乘者何也?载万物而运者也。十者何也?成载之事者也。知其境之妙,不行而至者,德之上也。乘一而已矣,岂藉夫九哉?九者,非他相生之说,未至者之所践也。故发心者,发无所发;安心者,安无所安;破遍者,破无所破。爰至馀乘,皆不得已而说也。至于别其义例、判为章目,推而广之不为繁,统而简之不为少,如连环不可解也,如贯珠不可杂也,如悬镜不可弇也,如通川不可遏也。义家多门,非诤论也;按经证义,非虚说也;辩四教浅深,事有源也;成一事因缘,理无遗也。噫!《止观》其救世明道之书乎!非夫圣智超绝卓尔独立,其孰能为乎?非夫聪明深达得意忘象,其孰能知乎?今之人乃专用章句文字从而释之,又何疎漏耶!或称:不思议境与不思议事皆极圣之域,等觉至人犹所未尽;若凡夫生灭心行三惑浩然,于言说之中推上妙之理,是犹醯鸡而说大鹏,夏虫之议层氷,其不可见明矣。今止观之说,文字万数广论果地,无益初学。岂如暗然自修功至自至,何必以早计为事乎?是大不然。凡所为上圣之域,岂隔阔辽敻与凡境杳绝欤?是唯一性而已,得之为悟,失之为迷;一理而已,迷而为凡,悟而为圣。迷者自隔,理不隔也;失者自失,性不失也。《止观》之作,所以离异同而究圣神,使群生正性而顺理者也。正性顺理,所以行觉路而至妙境也。不知此教者,则学何所入?功何所施?智何所发?譬如无目,昧于日月之光,行于重险之处,颠踣堕落,可胜既乎!噫!去圣久远,贤人不出,庸昏之徒含识而已。致使魔邪诡惑,诸党并炽。空有云云,为沉为穿。有胶于文句不敢动者,有流于漭浪不能住者;又太远而甘心不至者,有太近而我身即是者;有枯木而称定者,有窍号而称慧者;有奔走非道而言权者,有假于鬼而言通者;有放心而言广者,有罕言而为密者;有齿舌潜传为口诀者。凡此之类,自立为祖、继祖为家,反经非圣,昧者不觉。仲尼有言:「道之不明也,我知之矣。」由物累也。悲夫!

隋开皇十八年,智者大师去世,至皇朝建中垂二百载,以斯文相传凡五家师:其始曰灌顶,其次曰晋云威,又其次曰东阳小威,又其次曰左溪朗公,其五曰荆溪然公。顶于同门中慧解第一,能奉师训集成此书,盖不以文辞为本故也,或失则烦,或得则野。当二威之际缄授而已,其道不行。天宝中左溪始弘解说,而知者盖寡。荆溪广以传记数十万言,网罗遗法,勤矣备矣。荆溪灭后,知其说者适三四人。古人云:「生而知之者上,学而知之者次,困而学之又其次。」夫生而知之者,盖性德者也;学而知之者,天机深者也;若嗜欲深、耳目塞,虽学而不知,斯为下矣。今夫学者,内病于蔽,外役于烦,没世不能通其文,数年不能得其益。则业文为之屡校,梏足也;棼句为之簸糠,眯目也。以不能谕之师,教不领之弟子,《止观》所以未光大于时也。予常戚戚于是,整其宏纲、撮其机要,其理之所存,教之所急,或易置之、或引伸之;其义之迂、其辞之鄙,或薙除之、或润色之。大凡浮疎之患十愈其九,广略之宜三存其一。是祛鄙滞道蒙童,贻诸他人则吾岂敢!若同见同行且不以止观罪我,亦无隐乎尔。建中上元甲子首事,笔削三岁。岁在析木之津,功毕云尔。